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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考验（第1页）

幽蓝光束笼罩全身的刹那，陈凡的意识被彻底剥离。

他感觉自己化作了一缕纯粹的否定，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概念的空无之海。

这里只有永恒的沉寂，以及偶尔流淌过的、早已冷却的概念余烬。

但这沉寂并未持续太久。

黑暗中，无数光点亮起，随即化为纷乱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洪流，猛地冲击向陈凡的意识核心！

他看到自己刚穿越的迷茫，得到聊天群和群友们哔哔赖赖，刚开始苟得不行，蹑手蹑脚生怕惹到未知的存在，然后遇到吾我，然后在吾我的指引下前往万古仙穹的敌对势力潜伏，打荒寰，与盘古的旷世大战，忘尘谷的温馨与离别，画框坟场的挣扎，概念海的初识与阴谋，理性侧的算计与逃亡，混沌侧的诡异救援，盘古的狼狈重逢……

所有经历过的喜悦、痛苦、愤怒、迷茫、决绝，如同被放大了千百倍的情感炸弹，在他意识中接连引爆！

归墟之道追求寂灭脱，但若连自身过往都无法承载、无法“归寂”，谈何脱？

陈凡的意识在情感风暴中剧烈震颤。

那些他以为早已放下或深埋的记忆，此刻以最鲜活、最尖锐的方式重现，拷问着他的本心——你的道，是否真的能否定掉这一切？

你的归墟，是否只是一种逃避？

他感到意识开始涣散，要被这沉重的过往拖入永恒的沉沦。

“不……”

意识深处，一点不屈的幽火猛地燃烧起来。

“我的归墟，非是遗忘，非是否定存在本身……而是理解后的释然，是经历后的沉淀！过往铸就我，而非束缚我！”

他不再试图抵抗或抹去那些记忆洪流，而是敞开意识，以归墟之力为熔炉，将其全部接纳、包容、沉淀。

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如同百川归海，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沉静下来，化为底蕴，化为力量的一部分，不再具有撕裂性的冲击力。

第一重风暴，渐渐平息。

陈凡的意识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过往的画面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孔不入的虚无之问：

“你为何存在？”

“你的归墟之道，意义何在？”

“若无原初播撒，你又在何处？”

“若无各方觊觎，你价值几许？”

“你，究竟是你，还是原初的提线木偶？是钥匙的工具？是变量的偶然？”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存在根本，如同冰冷的解剖刀，试图将他存在的意义、道路的价值、自我的认知，一层层剥离、拆解，暴露出其下的虚无。

陈凡感到一阵冰冷的空洞感袭来，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要被这些问题解构成毫无意义的碎片。

他的归墟本源甚至开始出现不稳，有自我消解的倾向。

“我是陈凡。”

他对着虚无，出坚定的意念回应。

“我的存在，无需外在赋予意义！我的道，由我行走，由我定义！原初播撒是因，各方觊觎是缘，但我之抉择，方为果！”

归墟之力不再是向外否定，而是向内凝聚，构筑起坚实的自我认知之核。

无论外界如何定义、如何觊觎、如何安排，他对自己道路的坚信，对“我之为我”的肯定，形成了不可撼动的基石。

那些虚无之剑撞在这基石上，如同浪花拍击礁石，纷纷破碎消散。

存在之虚的拷问退去。陈凡的意识之核，光芒内敛，却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