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尽纪元,我做了无数决定,每一个都符合理性推演的最优解。利用你,是推演的结果;追杀你,是推演的结果;邀请你,也是推演的结果。”
“唯有此刻。”
他顿了顿。
“我站在这里,以本体等待,交出这份记录……推演告诉我,这是下策,是低效,是不理性。”
“但我仍做了。”
“所以,不知。”
陈凡看着他。
看着那由无数定义符号构成、看不清表情的面孔。
许久。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枚银白光点。
光点没有反抗,缓缓融入他的手背印记。
一道新的信息流,在印记深处被点亮。
不是契约碎片,不是力量传承。
是一份坐标。
概念海·边缘夹缝区·未标记维度。
附注一行小字,以阿加雷斯特有的、冰冷精确的定义符号书写:
“根源契约碎片·第二枚。埋藏于此,已历七十三纪元。”
“我从坟场带回的唯一遗物,从未告知任何侧系。”
“今日奉还。”
陈凡低头,看着手背印记中那枚新亮起的坐标。
会议厅寂静如深海。
盘古握着战斧,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尼卡斯罗特靠在门边,指尖摩挲着那枚从不离身的灰色硬币,硬币没有转动。
阿加雷斯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定义符号缓慢流转,如同一座屹立了无尽纪元的、不知疲倦的灯塔。
陈凡抬起头。
他看着阿加雷斯。
“这份坐标。”
他说。
“你本来可以永远不说。”
“是。”
“你可以用它作为筹码,继续与我交易,定义更多合作条款。”
“是。”
“甚至可以用它设伏,引我自投罗网。”
“……是。”
陈凡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给我?”
阿加雷斯没有立刻回答。
定义符号的流转,再次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会议厅内那永恒流动的逻辑光流淹没:
“……因为方才你说。”
“‘他归我管,我不让。’”
他顿了顿。
“这句话,不在任何推演模型内。”
“我算了无尽纪元,算不出有人会在那种时刻,以那种方式,说出那种话。”
“所以我想……”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纯白的眼眸似乎穿透了陈凡的伪装、力量、乃至手背印记,看到了某个更本质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