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慢慢地,亚怀特上扬的嘴角渐渐沉了下来,他垂眸,从侧躺变成了正躺,双手枕于头下,眼睛看着天花板。
亚怀特有心事。菲尔米诺一直就知道,因为在亲密开始前,他的话题就转地非常生硬,今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菲尔米诺心想。
他在静静地等着,等着亚怀特将心事宣之于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亚怀特终于开口了。
他说:“我和恶魔做了场交易,菲尔。”
做决定的时候蛮简单,可要真的去实施却没有简单。
权力是能侵蚀人心的剧毒,是至尊魔戒上无法阻挡的魔力,就算他清楚自己对权力的态度是在需要的时候利用,但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守得住初心。
因为它改变人心于无形。
“是精神控制这件事吗?”菲尔米诺问。
今天早上,亚怀特告诉了他这点。
“嗯。”亚怀特说。
雌虫的精神力并没有控制大脑这项能力,但菲尔米诺小时候看过自己的雄父对别的虫施展。
整个帝国鲜少有人知道新代美第奇们的雄父,前帝国元帅的雄主——穆里·乔伊斯,真实身份原来是个在星海里航行的星盗团的船长。
在当时菲尔米诺的眼里,正在用精神控制的雄父从里到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从一个耐心却又有些不着调的雄父变成蔑视世界的主宰。
他知道亚怀特在担心什么,他的主人从来就对权力不感兴趣,更何况是统治世界。
他知道或许自己是导致亚怀特想要学习精神控制的原因,但这并不是唯一原因。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亚怀特的身上看到了雄父的影子……热爱自由的影子。
自由不是恒定的,而是相对的,如若一只鸟厌烦了巨大牢笼里的世界,想要飞到更远的世界去看,就得拥有打破牢笼的能力。
他的主人只是意识到了这点。
即使从未将责怨说出口,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曾在雄父死后短暂地埋怨过雌父,如果雌父能像世俗一样将雄虫圈在家里,或许雄父就不会死。
可当一样的情况在他身上发生,他突然能理解雌父了。
如果你爱他,就不会困住他。
爱上热爱自由的雄虫是否就是他们美第奇家族雌虫的宿命。菲尔米诺心想。
“我害怕到最后我会变成连自己都陌生样子。”亚怀特说。
菲尔米诺摸上亚怀特的手臂,缓慢的说:“有时候你想得到某些东西,你就不得不舍掉什么东西,这不意味着你不是你。”
“没关系,无论如何我都会永远守在你的身后。”
亚怀特转过头去看他,呼吸变得又缓又长。
他脑海中纷乱的千重思绪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条理,互相缠绕,捻成了一股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