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家,偏选了有容来做媳妇,有容已经不是被馅饼砸中,而是一座金矿从天而降,独独落在他的身上。
事实上,他直到此刻,都还有些晕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选中的。
那日,他是在庵堂的孩子口中听说的国公夫人在为世子挑选冲喜妻子的消息。
国公夫人在京都的各地庵堂都有资养孤儿,不少孤儿因她这份善心在人间多了一条活路,有容是其中一个。
既受惠被庵堂收养,又在生长过程中屡次衣食受助。
听见有人提起国公夫人选媳有希望妻方利于生养尽快为公府留后的隐藏之意,有容立时便去了。
他这年已有二十五岁,从来没想过嫁人,可从小到大总有人嘲笑他胸大臀大将来好生孩子,若他的这具身板能对恩人有点用,他有何犹豫?
寻到门路到被择选处,他只算凑数,太多比他美貌高贵的女君小郎都汇聚在国公夫人的桌案上。
他对于中选并没报希望,却不料会被国公府的管家和婆婆们带着重礼登门。
那时是传话人如何说的?
对,那人说:国公夫人喜欢你。
有容只是个粗蠢小郎,小郎甚至也名不副实,是个大郎,实不知自己有何德何能能得国公夫人的喜爱,可既然国公夫人选他,他便也来到此处,便也只有一个回答。
谢谢娘。
有容答,再度跪地,对国公爷和国公府夫人都叩了头。
02:
去到新房,门窗皆红。
门上大红鎏金双喜字剪纸,窗上罩纱深红软烟罗,早有人在等。
领头两个整齐漂亮的丫头,都深深行礼。
奴婢金珠。
奴婢银珠。
两个女孩都比有容年岁小,有容果真是个头高,盖头缝里还能顺见她们躬身。
忙摆手回应,摆完又不知该如何。
夫人切莫拘束,咱们府里规矩虽重,却又另有自在,自可摘了盖头,这都无人管的。
还是女孩们先开口,又歉意叹息,夫人受委屈了,本是该世子爷掀的,实在是
从前都是有容在庵堂里照顾其他的更小的孤儿们,给无数寂寥喧闹的孩子们当爹当娘当兄长,哪有人和他说这种话。
有些想掏出块糖来送给她们。可惜今日身上没带。
忽然,几声咳嗽声传来。
无人再谈话,匆忙涌至床边。
房中小屋般的檀木拔步床,重重交叠的红色喜帐。
床上此时躺着道人影,双眼紧闭,还在睡梦中。
似只是喉咙不适,空咳了几下,没醒来。
没醒来也好,再睡会儿,过会儿才好有精神。
金珠银珠都松一口气,商芝兰缠绵病榻多年,近来瞧着病状又不好,由是稍有风吹草动所有人都紧张提心。
有容锁着口凝神,也在灯下注视着这位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