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岑既白尖叫着把戚红推远,她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守护神农庄的责任,过了这么久银翘还是没叫来人,早就知道这种重大任务不能轻易交给她。
但现下都与红袍人当面对峙了,她不能再退后一步,更何况身边这个戚红也不是省油的灯。岑既白捏紧袖中铁镖,扬声问:“你是谁,来我们神农庄究竟有何图谋?”
“叫你来只是取你的血,我有何图谋你还不配知道。”那人将手伸入红袍之下,眼看着就是要掏出武器的姿态,“就凭你们,再来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戚红,你是非不分襄助仇人,实在是让天下豪杰捧腹耻笑。”
“神经。”戚红翻个白眼,道,“我记事起就在流浪,没有一刻待在你口中的家人身边过。那些人于我而言素不相识,更别提养育之恩,想道德绑架我?可惜我不讲道德。”
那人骤然翻手,竟是从红袍底下甩出一杆银枪来。她仰天大笑,厉声说:“好,我今日就杀了你和岑既白,以你二人性命血祭戚氏先祖在天之灵。”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提前偷袭,非得让人把武器掏出来才算堂堂正正?戚红暗嘲岑既白没脑子,开口想提醒她局势危险:“小庄主,”没人应她,红袍人随时有可能发难,她紧盯着红袍人,推一把岑既白,“小庄主?你吓傻啦?”
“不是,”岑既白如同浑身泡在冷汗里,她指着烟雾深处讷讷道,“你们难道没发现那里好像有个人影吗?”
到底谁才是反派
由于常年以身试药,神农庄上任庄主弃世极早,唯剩一双女儿。岑既白六岁时,其姊在与苍家幼女苍秾比试时略输一筹,因此在苍家家主苍姁的提议下独自于秘药堂中静修。
她很久没有出来,久得岑既白将要忘记自己还有个姐姐。她只记得后来岑乌菱已经能轻松胜过苍秾,也记得岑乌菱是个很记仇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出关当天便与苍秾相斗。
而现在疾旋而起的飓风,如同那天一样凌厉。岑既白只觉得那风吹在身上向撞过来的拳头,重得她几乎站不直身子,苍秾兜着手走出来,说:“我猜着你解决不了,就把她叫回来了。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还是这么不讨喜啊。”
这句话似乎是一字不落地落入来人耳中,肆虐的暴风席卷四周,刚才还四处弥漫的毒雾在瞬息间荡然无存。
“好大的风,连雾都被……”戚红抬袖挡住迎面而来的狂风,伸手想拽住岑既白,“小庄主,你……”
“小庄主?”风声逐渐平息,从清开的毒雾中走出个人来,“差点忘了你跟在我后头混得这个名号。让戚家余孽前进到神农庄里,不如就让你在神农庄禁地前以死谢罪。”
好大的口气。戚红躲到岑既白身后,问:“这谁啊?”
“神农庄现任庄主岑乌菱,也是小庄主的姐姐,”丘玄生忽然跳出来,尽职尽责地解说道,“苍秾小姐说放眼世间,能与她匹敌之人少之又少,叫她回来是最好的选择。”
戚红瞪岑既白一眼:“怎么不早说有这么厉害的援兵?”
苍秾实事求是,说:“我们都说过的。”
戚红懵然道:“什么时候?”
苍秾懒得说话,丘玄生抽出腰间竹简,拉开来逐字念道:“说起这个岑既白更是轻蔑,叹惋道:‘姑母出门玩现在还没找着呢,我姐姐找好几个人去寻她。’”
“‘你别在那个自以为是的草包身上浪费时间,这次来不是让你郊游的。’那人嫌弃地看她一眼,严肃地说,‘她姐姐极少出门远行,我们可要抓紧这个机会拿到秘籍。’”
“苍秾拂过几卷书的书脊,平淡地说:‘算是吧,老庄主死于瑕轩原,当日岑氏与戚氏斗得天翻地覆,两族人丁凋零,岑氏留在世上的后人便只有岑小庄主与她的姐姐。’”
丘玄生合上竹简,道:“我们提起过她好多遍了,你的队友不是也跟你说起过小庄主有个姐姐嘛。”
“原来如此,还真有这个人。”戚红飞快地瞟岑乌菱一眼,“庄主大人还真是活在对话框的夹缝里啊。”
“不是,你竟然对庄主一无所知?”丘玄生大为不解,“你潜入神农庄的时间在庄主出门游历之前吧?”
“可我没见过她呀,怪不得你叫小庄主,我还以为叫你小庄主是因为你年纪小。”戚红有理有据地反驳她,目光在岑既白和岑乌菱之间逡巡,“那你们谁才是正牌庄主?”
岑乌菱开口道:“她是副的。”
“你是food?”戚红惊讶地望向岑既白,后知后觉地说,“把你当食物,看来你姐姐和你关系好像不太好?”
这人的思考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岑既白不敢说话,苍秾也保持缄默,如今就连丘玄生也不想理她了。
“有你这样的妹妹,实在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不幸。”在凝重的氛围里,岑乌菱向岑既白笑着说,“你管理神农庄时出现了这样的纰漏,就算是姐姐也不能饶你了。”
“所以我才不想让她出现。”岑既白后退一步,低声说,“这个人,每次看到我都会不停地贬低我。”
戚红哦一声,冲岑乌菱喊道:“那什么庄主大人,打压式教育只会适得其反,说不定还会让孩子永远记恨你。”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装药的柜子里哪怕只爬进一只虫子,都是医家大忌。”岑乌菱缓缓抬手,“今日你们放了两只进来,还要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戚红看不懂状况,岑既白却知道那是她惯用的起手式,赶紧拉住戚红往后跃开躲避,岑乌菱指底冲出的一道疾风骤然碾碎了两人身后不远处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