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跟庄主认错,姐妹没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戚红抬头看岑既白,“她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吗?”
“银翘这个叛徒,竟然要我向岑乌菱道歉?”岑既白一股脑把纸片全部扫到地上,这次戚红也不收拾,坐在一旁看岑既白发火,“她在信里问苍秾的状况,后面全是写给苍秾的,对我就是好高兴早点认错,还不如直接寄给苍秾!”
“没事,反正现在苍秾的地址也收不到信,”戚红颓然瘫在桌边,她忽然坐直身问,“你生什么气啊?”
“我生气了吗?”岑既白怒气冲冲地反问完,“好像真的在生气。难道苍秾和玄生不在我们的情绪就不稳定了?”
“我推测我们两个行为反常大喊大叫是因为她们两个不在家里安静不少。”戚红远眺窗外的风景,心如止水地说,“生活不是生死,太空旷安静显得我们两个很孤独,我们只好通过大声喊叫来把生死吵得活过来变成生活。”
“别说了,这么讲我们两个很可怜哪,像留守儿童。”岑既白赶紧打断她,琢磨一会儿才想起质疑戚红的话,“不对啊,我生气是因为银翘,你生气是因为谁?”
“工作。”戚红怅然说完,举起手说,“我生气是因为工作你生气是因为别人,谁是最成熟的人高下立见了。”
工作问题是眼下岑既白最关心的,她把戚红的手打下来,正襟危坐道:“你在鸿贵居过得不顺?”
戚红仰头看天花板:“还好吧,端盘子倒茶上菜我都做得过来,非要有个什么让我烦躁的就是那个万小姐。”
“那个有钱人?”岑既白对这人印象深刻,继续问,“她给了你很多小费是吧?你前几天特别得瑟。”
“是,她很大方,说她很喜欢我。”戚红语调惨然毫无波澜,全然不像话里那样春风得意,“前几天她让我下班后和她去一个地方,告诉我是给我准备的大惊喜。”
“是什么惊喜?”岑既白当即来了精神,挪近几寸很是憧憬地说,“她给你礼物了?天上掉馅饼啊。”
戚红摇头道:“她问我要礼物了。”
“她很有钱,不会问别人要礼物吧。”岑既白在脑海中幻想须臾,震惊地问,“她问你要什么了?”
戚红干笑几声,语调平常地答道:“我的肾和我二分之一的肺,如果我再给三分之一的肝她会更高兴。”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岑既白当场呆住,暗中消化半天后小声说:“怪不得万小姐那么有钱……”她甩甩脑袋,用一种有无数话要问的表情担忧地看向戚红,“你给了吗?”
“当然没给,我小时候已经卖掉过一个肾,再把这个给她我就活不成了。”戚红抱住脑袋惊恐万分,她闭着眼絮絮叨叨念道,“还有什么肺啊肝啊,这是能送给别人的吗?她说事后她会给钱,我若是不愿意她就强行取走。”
“天……天上掉陷阱啊。”岑既白把她拉起来,盯着戚红身上问,“你的那几个内脏被她取走了吗?”
“你说呢?”戚红陡然恢复精力,边在房间里上窜下跳边高声说,“我跟几十个拦着我的喽啰对打,等我反应过来那群人全都不见了,我的身上全是血。”
岑既白依稀记得前段时间戚红回来时身上红通通的,大惊失色道:“是那天?你告诉我是小蔚泼在你身上的毛血旺底料。你得罪了万小姐,不会要被鸿贵居赶走了吧?”
“还没有,因为万小姐从那天起就没有再出现。”戚红脱力般靠着床脚坐到地上,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唯一能确定的是当时我身上的血都不是我的。”
岑既白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戚红的肩膀,沉郁道:“往好处想,万小姐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
“嗯,我也不希望她死掉,买卖不成仁义在,”戚红又一次在诡异的平静后拔高声音,冲着空荡荡的屋子里大声喊,“出卖我的爱她背了良心债,最好她死掉!”
岑既白拉着她劝道:“好了好了,和气生财。”
戚红收住表情,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个纸袋,塞到岑既白手里说:“这是这半个月的工钱,全部给你了。”
岑既白拆开纸包清点数目,心想鸿贵居给的就是多。她又看了看身边如同咸鱼干一样歪着的戚红,抬手扬起两个纸包,里头装着的钱哗啦一下钱撒出来。岑既白公正地分出两半,装好放到戚红面前:“这样吧,你跟我换工作也是帮了我,我没有急用钱的地方,这里的钱我跟你对半分。”
戚红随手捞过纸包,干巴巴地说:“哦。”
岑既白抓起她问:“我跟你对半分,你就这个态度?”
“这个态度怎么了?”戚红毫不惭愧,掰着指头细数道,“在认识你之前有人跟我一起出生入死在悬崖边冒着自己也要掉下来的风险把我拉上去,有人给我挡了一刀没救回来她娘死的时候是我替她娘摔丧,有人跟我去偷天下第一的秘籍被发现让我先走而她至今下落不明,什么你竟然要跟我对半分这些工钱?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我给你磕个头吧。”
岑既白听得呆住,她愣了半晌松开戚红道:“看来你还是哦一声比较好。”
戚红歪坐回去,岑既白也没了活力,和她一样斜靠在床边。戚红重重叹息一声,问:“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啊?但凡跟我讲话的是苍秾或者玄生我都不会这么无聊。”
岑既白敷衍地摆摆手,戚红尝试找话说:“你在绒线铺做得还好吗?有没有被那些鬼东西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