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稚才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预感到可能有“劲爆”的内容。他停住脚步,屏息凝神,只听到妈妈柔声对电话那头说道:“哎,你劝劝你老公吧,其实阿铮这个,在美国根本不算个事儿啊。”
谢稚才心头一凛。他早就觉得计言铮来家里大有隐情,刑柳口口声声说“人家一个人过圣诞太孤独了”不过是在糊弄小孩。就这个大少爷的家世背景,只要他愿意,左手撒一点金子,右手摆几颗钻石,总能找到一堆人陪着庆祝节日,还至于来他们家“逃难”?
紧接着,刑柳更为清晰的话音传入耳中:“他不看新闻的吗?美国两年前最高法院就裁定同性婚姻在全国合法了,他儿子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人。”
谢稚才无声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死死攥紧楼梯栏杆。
原来……是这么回事。
谢稚才一晚上都没睡好,他知道肯定不是因为认床的缘故。他翻来覆去,第五次看手机时,终于到了早上七点。彻底放弃挣扎的他摸黑走到谢幼敏的房门前,一阵规律又执拗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早晨响起。
锲而不舍地敲了半分钟都没动静,他摸出手机给谢幼敏打电话。
谢幼敏接了起来,在电话那头懒洋洋地用英语吐槽:“你到底想干嘛啊?”
“开门让我进来,我有事找你。”谢稚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妈说了你不能随便进我房间。”
“我不是敲门了吗!”谢稚才险些炸了,“那你把衣服穿好了再开门!”
过了难熬的三分钟,谢幼敏终于打开了门,她睡眼惺忪,看都没看谢稚才一眼就坐回到了床上,说道:“你说吧,你说的话不值假期七点钟把我从床上摇起来,你就等着吧,新年大扫除我的那份你全包了。”
“绝对值!”谢稚才保证。
接着,他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把偷听电话的全过程表演了一遍,仿佛自己演了一场《窃听风云》。
没想到谢幼敏听完,只是慢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平静地回了一句:“谢谢你打扫我的房间。”
“你是没睡醒,还是根本没听清?我说计言铮他是gay!”
“所以呢?”谢幼敏翻了个白眼,支起脑袋,没好气道,“你真的是个大学生吗?思想怎么这么腐朽啊?”
从谢幼敏房间出来时,谢稚才的愤怒、疲惫和失望像一股随时能燃爆的熔岩,在他身体里翻腾。
他发现了“敌人”的惊天大秘密,结果父母虽然知情却粉饰太平,现在亲妹妹还不以为意,他这不是要彻底孤军奋战吗?
壮志未酬的谢稚才大步走到自己房门前,只想进屋补个回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然而,当他大力拧门把手时,猛然发现……门拧不动。
一秒钟的静止之后,他电光火石间发现出事了——原来他下意识地冲回了原来自己的、现在住着计言铮的房间。
他一愣神,要刚想撤退,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就发现一切还是太迟了,动静太大,他成功惊动了房间的主人。
门开了。
蒸腾的沐浴露气息混着湿漉漉的热气扑了谢稚才一脸,是种陌生而带着温度的香气。
他本能地后退半步,却发现自己完全被计言铮高大的身影笼罩。晨光如刀,将地毯一分为二,他站在暗处,计言铮赤脚走在明晃晃的光斑上。
计言铮穿着一件子夜蓝的浴袍,可能刚刚随手披上的,腰间的系带系得松松垮垮,甚至显得敷衍。浴袍的翻领边缘沾了潮气,头发湿漉漉未干,一颗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滑落,消失在敞开的胸口与腰腹间的阴影里。
谢稚才的视线像被烫到般弹开,却瞥见更多细小水珠滚落至计言铮腹肌。
他喉咙发紧,结结巴巴道:“对不起,我以为……”
计言铮的身后,晨光透过窗户柔柔落地,将这个冷冷的人都捂热了一点。
“没事。”计言铮淡淡道,重新关上了门。
门关上前的刹那,谢稚才突然捕捉到了计言铮深沉的眸色。而他如同被睫毛抖落的雪片击中,冰渣掠过脸庞未及融化,耳根却已经开始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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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把谢幼敏保护得特别好,有没有!!
下一章回到现在时间线,要真正见面啦
这儿!这儿有主播!
刚上班五分钟,谢稚才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一张金色压纹的象牙白色请柬发呆。
早上进办公室,他按照惯例先开了电脑。通常他会一边享用早餐——低咖啡因燕麦拿铁和一份巧克力可颂,一边浏览周末未处理的邮件。
然而今天有个意外,桌上多了一封纸质信件,从收发室送过来的。
早年间,做新闻主播还是很容易收到纸质信件的,除了观众送来的粉丝信,还有因身份兼任新闻记者时,收到的加密匿名线索。不过这些都随着电子信息时代的来临而快消失殆尽了。
谢稚才在世晖电视台工作三个月,除了商业保险通知,还没有收到过什么信件,这封算是第一封。
他估量了一下,就算再小心,等吃完可颂后很难保证桌面不沾上一点油渍。而这份信装在珍珠白的信封里,封口处还印有烫金的桂花枝叶,精致得让人不愿触碰,更别说让它沾上黄油了。
于是,他把热烘烘的可颂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封口,从中抽出了一张对折的纸贴。打开后,里面用仿书写的字体印着:
尊敬的阁下:
明月入怀,秋风相伴,施府诚邀各位贵客于中秋翌日共赏良辰美景。月下举杯,共叙情谊,共享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