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了?分手?离婚?
赵殊意心里窜起一股火。明明还没聊完,很多话没来得及问,谢栖就自顾自地快进到“死心”了。
这段一直被他操控的感情戛然而止,仿佛风筝断线,赵殊意的一腔后续也戛然而止。
现在一口烟吸进肺里,他突然回神,忘了自己刚才想聊什么“后续”。
果然被爱不令人愉快,主动权掌握在爱人的那个人手里。
谢栖不经他同意就“死心”了,明明说爱了十几年,那么深刻,可赵殊意还没切身体会几分钟被爱的滋味,没来得及给它一个“满意”或“一般”的评价,春风吹到半途,就突然变成一捧兜头砸下的雪——凉了。
他心想,刚才应该直接发火。
可谢栖哭得那么可怜,他的火没发出来,现在积在心里,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地让他想吐。
追上去接着吵也不现实,怎么吵?
“我不同意,你不许死心”?
不不不,随便吧。赵殊意无所谓谢栖死不死心,不谈拉倒,他尊重,祝福,各过各的。
然而,心情还是好不起来。赵殊意皱眉,用力抽完两根烟,把这归结为风筝断线后必然会有的短暂失控感,除此以外没有其他。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控制谢栖。
算了。
楼下的表演越来越吵,赵殊意听着心烦,终于关上窗户,拉起窗帘睡觉。
吃了双倍剂量的安眠药才睡着,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酒店房间一片寂静,赵殊意看了看手机,九点半。
回奉京的航班下午起飞。机票是前几天谢栖帮他订的,当时预留一上午时间,是考虑到他们亲热一宿后可能会情不自禁赖床,顺便悠闲地吃点东西。
没想到,多虑了。
药吃多了,赵殊意睡醒后依然头脑昏沉,感觉身体比平时重,很不舒服。
他打开窗帘,昨晚花园里的活动不知道几点结束的,酒店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场地,拆卸舞台。赵殊意吹了会儿风,稍微清醒了些,去洗漱。
手机时不时响一声,大多是工作消息,还有王德阳的问候。
赵殊意随手回了几条,回完视线移到“谢栖”两个字上。
谢栖的聊天栏一直在置顶。
原本的备注是“老公”,谢栖自己改的。赵殊意嫌不顺眼,给改了回去。谢栖看到后又改,反复拉扯过几次。
——没有新消息。
赵殊意想问谢栖什么意思,今天还要不要一起回家?打字到一半他又删了。
昨晚没消的火在心里复燃,但不只是生气,情绪有点混乱,赵殊意努力冷静了一下,心想:说到底谢栖没做错什么。
他不爱谢栖,还要求人家一直爱他不准死心,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谢栖对他已经够好了,哪方面都挑不出错,就连他昨晚出席宴会穿的礼服,都是谢栖亲自准备的。
——最近谢栖熟记他的尺码,不论是定制还是买成衣,都习惯两个人一起买,体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