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混乱的人们又开始渴望稳定的秩序。
中书省在此时拟出了三道圣旨。
其一,升平北府为顺天府,定都北京,置南京为陪都。
其一,由林佩总领六部,主持明年迁都事宜。
其二,任陆洗为平辽总督兼北直隶巡抚,部署北防军务。
消息传出,京城各方势力不约而同地保持着一种静默,就像两年前陆洗刚入相时那样。
寅时三刻,林佩手捧黄绫诏书,在崇文里街牌坊下马。
陆府大门敞开,府中家丁数十人跪在门口。
院中已设香案,青烟袅袅,廊下青砖地也洗得一尘不染,
陆洗身着布衣跪于正厅。
林佩走到北墙前,转身站定:“陆洗听旨。”
陆洗俯身叩拜。
林佩展开诏书:“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治国安邦,重在择人。今北虏猖獗,边患日亟,非有雄才大略者不足以镇抚边疆。兹特进尔为平辽总督兼北直隶巡抚,假节钺,总管北直隶、辽北、晋北三省兵事,凡军机重务,三司悉听节制。望尔体朕深意,整饬边防,抚绥军民,务使边陲晏然,百姓安居。钦此。”
正厅回荡着清亮的人声。
林佩将诏书递过。
——“臣领旨,谢恩。”
陆洗双手高举接来,又叩首三次方才起身。
天色熹微,颁发圣旨的仪程结束,众人接连退去。
正厅的两盏明烛照着金丝楠挂屏之上雕的暗八仙。
“知言,你稍坐一会儿。”陆洗道,“我去换身衣裳。”
林佩道:“这身怎么了?”
陆洗道:“我不想在你面前如此灰头土脸。”
林佩道:“穿布衣就叫灰头土脸,什么话。”
陆洗笑了笑,一边嘱咐家丁端茶水,一边往后堂走去:“咱们许久没有好好说话,你既然来……”脚步渐渐远去。
林佩道:“回来。”
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又原路折返。
陆洗扶着林佩坐,好言安抚道:“又不用回去复命,急什么,就在我这儿吃口明前的茶。”
“你跪下。”林佩把双手抱在胸前,“还有一道旨。”
陆洗啧了一声,不太相信,伸手去摸林佩的袖子。
“是口谕。”林佩别过身,笑着道,“陛下令你我七天之内和好。”
陆洗听了也发笑:“我们俩不好吗?”
林佩道:“好吗?”
陆洗道:“好啊。”
林佩嗔道:“巧言令色。”
两个人互相打量。
林佩终于让陆洗学会顺应规则,陆洗也终于让林佩之所长为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