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洗找宋轶问情况。
宋轶道:“大人,卫河漕运司之前请过旨意,但是林相一直压着没有批准,通州官局那边进的货又都等着交付,冯盈就想了一个法子……”
还没说完,便听侍从来报,卫河漕运使冯盈前来拜谒。
“大人,这就是他的法子。”宋轶解释道,“打着为迁都服劳役的名义征调民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批货运到通州去,既从船帮那里拿漂沫银子,又赚卖货的钱。”
陆洗叹口气,拍栏杆道:“一个个赶着投胎似的,别让他登船,放下小舟,我去见他。”
宋轶应是,转身去安排。
河道航行着浩浩汤汤的迁都船队。
纱幔在河风中飞扬,如万千流言在人群中飘散。
陆洗眼神一凛:“回来。”
宋轶道:“怎么大人?”
陆洗把扇子合起:“我还是就在官船上见他吧,你去把董尚书和于尚书叫来,工部、户部的几位侍郎也一并来。”
午时,甲板上清出空地。
陆洗坐在船首,左右两边的交椅上坐着董颢、于染和几位从官。
不久,方时镜、杜溪亭闻讯赶来。
温迎领中书省、礼部和吏部的人登到二楼凭栏观望。
三个箱子被抬上甲板,一开盖散发出春笋的新鲜气味。
冯盈是个圆滑的人,一张脸长得也很圆润。
他堆笑道:“陆大人,下官听说林相病中想吃笋,特意让快马往返南方,送来了刚挖出来的雨花脆琅。一点心意,不成孝敬。”
陆洗歪过身子,用折扇指向河道:“那两百艘船装的全是春笋吗?”
冯盈愣住。
陆洗忽然冷下脸:“谁让你擅自征用民船的?”
冯盈结巴道:“大,大人,卑职请示过朝廷,是,是林相……”
陆洗道:“是林相指名道姓让你征调民船给他送春笋的?”
冯盈看向左右两边。
董颢耷拉下眼皮,脑袋一颠一颠的,竟是在打盹。
于染咳嗽一声,拍董颢的肩膀道:“董尚书,工部上过这道奏没?”
董颢道:“啊,好像上过,当时说是为迁都途中的各项劳务,但因林相不同意,工部就没敢下令实施。”
于染道:“户部也没批过这样的账。”
事情三言两语就说清了,没有上级官员出面揽责,是冯盈一人擅作主张滥用职权。
冯盈吃了个哑巴亏,垂下头,自认倒霉。
陆洗道:“冯盈,你假借迁都之名,行私运货物之实,可知是什么罪?”
冯盈跪下,连连拱手求饶:“陆大人,卑职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