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船队沿河抵达通州,临近北京城。
——“知言,该起了,我帮你穿衣。”
迁都(八)
船桨吱呀,水浪习习。
林佩被陆洗叫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舱顶的吊灯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扶着床架坐起来,刚觉得冷,后背便靠住了一片温暖结实的胸膛。
陆洗拿出一条丝带,贴身系在林佩的腰上。
朱红的丝带缠绕着雪白的皮肤,上面还有一对用金银丝线绣成的鸳鸯。
林佩低下头,眉间微蹙:“太荒唐了,我不喜欢……”
“好看得很,我就要你这么绑着,不许解。”陆洗咬他的耳朵,一顿久违的侍弄,“等晚上我再给你解开。”
林佩仰起脖子,轻轻哼声。
竹床吱呀摇晃。
再看时,那对鸳鸯的羽毛间遍洒水珠。
陆洗道:“现在好答应了?”
林佩点了点头,松开攥着丝带的手,指尖微颤。
陆洗一笑,连吻他的后颈和肩膀,待水剂干涸才肯让他穿衣。
让陆洗感到有意思的一点是——林佩这个人心里有一根弦,清醒的时候是绷紧的,但只要出其不意地把人拖进温柔乡里,这根弦就废了,捏在手里像一缕软软的烟。
正是这缕温柔长情的软烟,握不住,抱不紧,叫他情不自禁地想嗅闻。
卯时,船舶靠岸。
河风吹得绳索时不时地打在桅杆上。
林佩束起头发,戴好乌纱,对镜整理仪容。
镜中那张脸因病消瘦,皮肤犹如一张薄瓷。
他穿上绯袍,见面色映着红光,才觉得真是好些了。
一路艰险已成过去。
翌日,他将踏入阜国的新都。
文武百官按序上岸。
千百只灯笼在栈桥上连成一条光河。
千百道栈桥又交汇成京郊一片磅礴的浪潮。
——“当心脚下。”
陆洗先跳下船,回头朝林佩伸出手。
林佩扶着陆洗,抬腿跨过船与栈桥之间的缝,踩到岸上。
北风拂面。
林佩拢紧大氅。
陆洗道:“知言,我去城中落实明日大典的筹备情况,你去行宫向陛下和太后讲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