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洗道:“两情相悦,纵天各一方都要相守,若说还能分得开,那是情不够深。”
林佩道:“可明明你比我更不像是一个长情的人。”
陆洗道:“这样说话就很没意思,不一直是我比你长久些吗?”
林佩撑坐起来:“哪儿是,我不明白。”
花瓣擦过眉心,在鸦青鬓角稍作停留,滑落肩膀。
他一袭素衣,袖口渐渐堆起花瓣,像捧着一抔纯净的雪。
“又不明白了?”陆洗笑道,“来来,我再叫你明白一回。”
风动海棠。
妞儿在花丛里扑蛱蝶。
林佩尽管羞恼,却没有回避陆洗的目光。
让他又爱又恨的一点是——相比于他有时糊里糊涂不懂如何取悦自己,陆洗对风月的追求是清晰而具体的,无论何时何地,陆洗一定要先看到他情不能已的样子才肯罢休。
他一不小心就会沦陷其中。
落英被皂靴踏出细碎声响。
陆洗松开林佩的衣襟,拉到一半,见皮肤雪白,纤细的锁子骨从颈部齐平延伸到肩头。
风渐歇时,身上都已叠了浅绯。
陆洗道:“你站前面。”
林佩道:“站哪儿?”
“这还要教。”陆洗放下玉瓶,笑着道,“手给我。”
陆洗从高处扒来一根树枝,叫林佩用右手握着,再牵起他的左手,往前一倾身,便把他整个人压在树杆上贴着。
林佩撇过脸。
陆洗道:“抱着树杆。”
晚风清凉,纱罩如水流拂过。
“知言。”陆洗拨开凌乱的发丝,在耳边吹气,“你好软。”
林佩刚扶稳树枝,突然被一记猛推。
树枝振动。
花瓣如雨纷纷扬扬。
汗滴入土。
“余青,余青你……慢些。”
对面几枝杏花也开得正盛。
月亮穿过云隙一照,整株花树宛如琉璃灯盏绚烂。
林佩的视线渐渐模糊。
他快要站不住了。
陆洗道:“澹碧园的景色美吗?”
林佩道:“你,你慢些,我怕树枝会断。”
陆洗道:“哟,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林佩道:“不,不是。”
陆洗道:“我想听你作诗。”
林佩面染绯红,咬紧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