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众臣情绪激愤,几个涨红了脸,吵着要斩来使。
鬼力赤看完国书,扔在案头。
这是阜国近百年以来第一次主动出师北伐,而此时距离上回两国交手还不到五年。
“陆余青——果然是你,丢下凉州和广宁两地不管不顾,居然敢冒如此风险深入草原。”鬼力赤的笑中泛起寒意,“你有大气魄。”
阿罗出送使者出宫,紧接着传哨探入庭。
“陆洗未必真会行军打仗。”阿罗出道,“实际统兵的一定另有其人。”
哨探道:“听亦思部来报,大旗上绣着的是‘闻’字。”
阿罗出眼中一凛,转身看向鬼力赤:“闻远。”
众臣的吵嚷戛然而止。
这是一个让他们肃然起敬又胆战心惊的名字,本听说闻家因昔年卷入党争权斗不会再被新帝启用,此时却突然又出现在漠北战场上,着实令人猝不及防。
而这还仅仅是阜国朝廷回应他们的第一支箭。
次日,乌兰以南的战报一道接着一道传来。
【逍山急报:七月初七,阜将闻远率轻骑三万自断云峡西出,弃官道而攀逍山绝壁。我军设伏于鹰嘴崖,不料其分兵两路:偏师佯攻隘口,主力竟沿牧羊小径夜渡鬼见愁。及至发觉,其前锋已焚我山后粮仓,逍山天险尽失。】
【莫邪堡急报:七月十二,闻远部骤临莫邪堡。守军依惯例固守待援,岂料其以千骑拖曳树枝扬尘作疑兵,自率精锐绕至堡后,借风势火攻马厩。堡门守军回救时,其埋伏已久的弩手尽出,我军伤亡逾两千,囤积五千石草料俱焚。】
【金帐台急报:七月二十,我军于秃鹫滩设围,闻远却分兵为三:一部扮作商队诱我主力追击,一部夜袭辎重营,自率中军横穿沼泽。待我军阵型散乱,其隐匿多日的两千具装骑自沙丘后突袭,弓刀手交替冲阵。金帐台七部联军溃散,退守迤都者十不存三。】
闻远像战场上一柄锋利的长枪,枪锋所指,敌阵如枯草偃伏。
乌兰城中的言论沸沸扬扬。
王宫的夏夜闷热难当,雕花铜窗大敞着,透不进一丝风。
庭中沙枣树耷拉着叶子,外面的街道传来驼铃碎响。
鬼力赤赤脚踏过波斯地毯,刀鞘在汗湿的掌心划动。
他的心一样躁动不安——是时候反击了。
阿罗出道:“闻远如此打法是想速战速决,避免久攻不下、师老兵疲之患,怕的是陆洗、董成领着七万步兵跟在后面一路平推,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只是莫邪堡,而是迤都。”
鬼力赤道:“叔父还记得我对亦思说过的话吗?”
阿罗出道:“记得。”
鬼力赤道:“仇恨和耻辱是对他最好的激励,这次,他绝不会输。”
阿罗出道:“可是如果不让脱火和阿鲁台部从前线撤退回防,恐怕迤都仅剩的三万守军独木难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