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洗捡来树枝生起火,再往骨灰罐里装进一抔雪,放上去烧。
雪块渐渐融化。
陆洗拿起罐子在手中捂了捂,仰头把雪水倒进喉咙。
侍卫看到这情形都愣住了。
“右相,那,那是……”
“是个骨灰罐,可用来烧水喝也挺好。”陆洗笑一笑道,“这还有两个,给你们要不要?”
侍卫连忙摆手离开。
陆洗眼中的笑意淡去。
他抬头仰望雪山。
儿时看那座山觉得无比雄伟,可现在他知道那不过是乌兰山的几道余脉。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三个骨灰罐被埋在山林间的不知处。
回朝
数日后,白虎的嘶吼转为呜咽。
当铁链再次哗啦作响,它垂下头颅,在人的驱使之下钻进笼子。
陆洗带着猎获回到迤都。
他心中复仇的烈焰已被风雪扑灭,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更加清晰的使命感。
北疆初定,急需治理。鞑靼城主留下的旧规矩过于野蛮,只把百姓视作奴隶、把奴隶视作牲口,是非改不可,但这种情况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因为民众已经失去了对统治者的信任,且脱离王化已久,大部分不识字不懂法甚至语言也不通,对他们好言好语的解释可能换来的是一顿,又只能依靠皮鞭才得以维持秩序。
阜国现在所施行的地方三司制度建立在经济长期发展的基础之上,是为防止地方官员特权过大而形成的,而北疆现在的情况是农民吃不饱穿不暖、随时可能和官府爆发冲突,根本无法和国家现存的制度接轨,需要特别对待、特别处理。
第一件事就是要建造出像样的房屋、田地和道路,让农民先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他愿意成为点燃火种的人。
回朝之前,陆洗临时给沿途的六十余座城池编了一套简单的法则——军民合治。
他把城中尽半数的奴隶释放为平民,并用武力镇压了奴隶主的反抗。
每城划分十二坊里,一半安排军户定居,实施军屯制度,每丁二十亩地,平时耕种,战时出征;一半安置百姓,每户分配五十亩田地,由他从直隶、河中调来的官员负责教化。
这批官员是平辽总督府直接呈吏部征调而来,全部深得他信任。
同时,他开始筹谋下一步的行动,包括以军带民开采铜、铁矿,建造军民两用的冶署;以战备粮为本发行垦荒券,调整年息,鼓励关内流亡百姓回归故地,拉动人口增长;从直隶、晋北、辽北起差人工修建道路等等举措。
大军班师之日,队伍走出城门。
闻远道:“陆相你看,城中百姓在为我们送行。”
陆洗打马而过。
百姓们挤在大道两侧,有的捧着新蒸的馍馍往士兵手里塞,有的踮起脚尖张望寻找自家儿郎的身影。
一句熟悉的曲调忽然从远处传来。
秋风摇,
吹麦苗。
羊崽回窝咯,
俺家宝儿梦中瞧——
爹爹巡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