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道:“多谢安慰。”
陆洗道:“知言,我喜欢被你需要,如果你向我开口,我会更高兴。”
林佩侧过脸,拉住身后人腰系的香囊,放到鼻下闻了闻。
陆洗一声叹息,柔声道:“但是你好像从来无事求我,你更喜欢安排我,我也不是不能听你的安排……”
“余青。”林佩深呼吸一口气,溺于这份纯情之中,“我想要你,很想。”
夜风拂过,两人衣袂相接,影子交叠。
林佩不是在和天较劲,他只是在等一个人。
天明,窗外啾啾鸟鸣。
林佩支起身,轻拢衣衫,抬起陆洗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下了床又把纱帐掩好。
马车已在林府门前等候。
——“相爷,去哪?”
林佩道:“醒园。”
醒园的“停云阁”立在山石之上,阁顶覆着天青琉璃瓦,四角飞檐各悬一枚惊鸟铃。
林佩到时,见杜溪亭正倚着栏杆赏景。
阁楼中有一张紫檀束腰方几,两侧各置一具湘妃竹禅椅,椅上铺锦缎软垫。
林佩撩开衣摆坐下:“老杜啊,我等你也许久了。”
杜溪亭转过身,微笑行礼。
林佩道:“树高千丈,落叶归根,人真正遇到难处还是得指望乡亲老友,你说是不是。”
杜溪亭道:“其实就算你不开这个口,我们也都替你挂着心,迁都时说是说南北兼容并济,可有些人未必那么体面,董家这次摆明了是仗势欺人,咱们也要让他看看实力。”
林佩道:“怎么看实力?”
杜溪亭道:“他不是看你热闹,要你去向淮扬大户借二十万石粮食吗?棠邑前日办会,金陵各族已经表过态,他们会给那些大户传话,保管让浙东漕运司借到这二十万石粮。”
林佩道:“如此甚好啊,你们费心了。”
杜溪亭也坐下,笑着把糕点往林佩面前推了推:“就是有件小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林佩瞥了一眼。
那松子鹅油卷还带着鼓楼前的烟火气。
杜溪亭道:“借那么多粮食着实不易,北方的赋税减了那么多,江南的负担也太重了,不知是否能把计田纳银的这个办法给改一改,皆大欢喜嘛。”
惊鸟铃叮当作响,灰雀绕着阁楼在半空飞翔。
林佩不动声色地起身,缓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看来我没有猜错,淮扬一带不肯借粮的原因皆在棠邑,大家都想借此机会敲竹杠,到头来还要我欠你一个人情。”
杜溪亭渐渐收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