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洗道:“怎么?”
宋轶道:“元夕宫宴之后,陛下一时兴起到大光明殿看白虎,却因靠得太近险些被咬伤。”
陆洗道:“宫里人还说了什么?”
宋轶道:“当时……唯高檀一人陪在陛下身边,阮公公只知道这么多。”
陆洗摆开坐麻的腿,往后一倒,仰躺在席上:“看来这趟入宫请命得多加小心了。”
宋轶道:“还有个消息。”
陆洗道:“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宋轶顿了顿:“陛下昨天密召张济良入宫,所谈内容大致是北征乌兰的实际开支。”
陆洗把手放在腹部,深呼吸口气,闭眼不再说话。
仲春,平辽总督府收到一封军报打破春日的和平安宁。
据斥候探,鞑靼大汗鬼力赤近日与兀良哈恢复通商,又欲与瓦剌联姻,有死灰复燃之势。
陆洗借此机会上书请求北伐。
朱昱修没有立即举行朝议,先宣陆洗入宫奏对。
柳絮纷扬。
太液池水映着天光。
陆洗站在树下遥望对面的射场。
朱昱修挽起朱漆弓,屏息凝神。
弓弦震响。
箭影掠过水面,惊起白鹭。
小太监通报:“陛下,陆相候见。”
朱昱修应一声知道,放下弓,抬手由宫人退去箭袖,披上黄缎直领对襟。
殿庑临栏设座。
龙椅上铺着明黄锦垫,椅背浮雕五爪团龙;
右侧交椅镂空雕有松鹤纹;
中间搁一张云石小几,面上的木纹有如川流。
陆洗道:“臣叩见陛下。”
朱昱修道:“右相不必多礼,请坐。”
陆洗道:“谢陛下。”
开诚
微风拂过,帘幔轻摇。
陆洗撩开衣摆入座。
朱昱修道:“右相请命北伐乌兰的奏表,朕已经看过。”
陆洗道:“那就好,臣未见陛下朱批,还以为是文辉阁那边动的手脚。”
只此一句,旁边的高檀、阮祎都惊得抬起了头。
平时皇帝最厌恶的事莫过于听说左右丞相闹矛盾,满朝无人敢从中挑拨,两位丞相自己也把持着分寸,已经很久没有逆过龙鳞。
朱昱修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