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寒气侵蚀着破旧的石屋。
柔柔像一团被丢弃的垃圾。
被两个侍卫,粗鲁地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连带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都没能让她从昏沉中彻底清醒。
后背的三道鞭痕深可见骨。
每一寸皮肉都翻卷着,渗出来的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
黏在兽皮裙上,和伤口紧紧粘连在一起,稍一挪动,就是钻心剜骨的疼。
她疼得浑身颤,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反复拉扯。
耳边是呼啸的冷风。
透过石屋漏风的窗户灌进来,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好疼。
真的好疼。
疼得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战焱那张冰冷的脸,烈风的嘲讽,白蕊的狞笑,还有小灰撕心裂肺的哭喊,像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里盘旋。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原来,在这座王庭里,她的命真的贱如蝼蚁。
三鞭子,抽掉了她最后一丝对狼族的幻想,也抽醒了她骨子里的韧劲。
她不能死。
死了,就遂了那些人的愿了。
柔柔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往墙角挪去。
那里能稍微挡挡冷风,也能让她蜷缩起来,缓解后背的剧痛。
每动一下,伤口就撕裂一分,温热的血又渗了出来,濡湿了身下的干草,留下一片刺目的红。
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石屋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了。
吱呀一声。
惊得柔柔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以为是来嘲讽她的侍女;或是落井下石的白蕊;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等了半晌,预想中的刁难没有来,只有一道清浅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柔柔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
这人身上没有狼族兽人那种凶悍的戾气,也没有墨漓那种阴柔的算计,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草木气息,让人莫名地安心。
“你是谁?”
柔柔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痛感。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
指尖的温度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她紧绷的神经,竟稍稍松弛了些许。
“伤得很重。”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山涧的清泉,带着几分温和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