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书恒!”蓝盈立刻拒绝,“现在别过来。这里……暂时安全。你贸然行动,可能会被跟踪。等……等哲哥情况稳定一些,我们再联系你,好吗?”
她几乎是在恳求。
白书恒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对这个安排极为不满和担忧,但他也明白蓝盈的顾虑有道理。“……霍久哲受伤了?”
他忽然问,语气肯定。
蓝盈喉咙紧,知道瞒不过,只得含糊地“嗯”了一声,“他……为了救我,受了点伤,不过已经处理了,在休息。”
她没有说伤得多重,也没有说昏迷不醒。
白书恒没有再追问,只是声音更加低沉冷冽:“好,照顾好你自己。保持这个号码畅通,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陈乔森……我会处理。”
“嗯。”蓝盈轻轻应了一声,听到白书恒最后那句充满寒意的话,心中稍安,却也更加沉重。
挂断电话,她虚脱般靠在了冰冷的集装箱壁上,眼泪无声滑落。
对白书恒的隐瞒让她愧疚,对霍久哲伤势的恐惧让她无助,而未来可能面临的更多风暴,更让她心力交瘁。
她擦干眼泪,重新走回床边,继续她的守护。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
窗外透进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黯淡的黎明前的深蓝。
霍久哲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蓝盈疲惫不堪,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她不敢离开,也不敢完全睡去,只能伏在床边的简易支架上,握着霍久哲的手,闭眼假寐。
就在晨光即将彻底驱散黑暗,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蓝盈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猛地惊醒,抬起头,急切地看向霍久哲的脸。
只见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头因为身体的不适而紧蹙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痛楚的呻吟。
“哲哥?哲哥!你能听到我吗?”蓝盈立刻凑近,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满满的惊喜。
霍久哲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显得涣散而迷茫,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落在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担忧、泪痕未干、憔悴不堪的小脸上。
是蓝盈。
她还穿着那件可笑的、沾满血污的香槟色礼服,外面不合身地套着他给她的防弹背心,头凌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看起来比他这个伤员好不到哪里去。
但就是这样狼狈的她,守在他身边。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枪响,剧痛,抱着她跳窗,黑暗中奔跑,她惊恐的眼泪和颤抖的呼唤,还有她执意要给他按着伤口、不停和他说话的声音……
伤口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身体虚弱得连抬手指都觉得费力,喉咙干涩得如同火烧。
但看着眼前这张为他担忧憔悴的脸,霍久哲的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陌生的、柔软的、甚至带着点甜意的暖流。
很疼,很累。
但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