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由笑着点了点头,想避开他泼来的海水,可是对方像是怕她逃走似的,伸手来扯她。
许是双方都没控制好力气,下一秒,他们一起摔倒在了海滩上。
须臾间,海水涌来,将他们的头部浸没。
五条悟好像解了术式,所以娑由想侧过头去看他的狼狈样,却见他的眼睛正看着她。
那是很专注很炙热的眼神,似乎不怕被海水浸痛似的,他连眨眼的频率都降低了,被她透过粼粼晃动的海水窥见了。
本应该像冰川岳脉的少年,在这一刻火热璀璨得像远方的日轮。
恍惚间,不远处,好像又传来了老旧收音机的声音:“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落日……”
“我给你一个久久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在此期间,五条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突然说:“以后,我来帮你办葬礼吧。”
这么说的人伸出手来,垂下如飞鸟的羽睫,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指尖,扯着哄小孩子般的语调说:“给你献花,给你念悼词,给你盖棺……”
他将流程大概说了一遍,言毕,名为五条悟的少年微眯着眼,弯着嘴角笑。
但看上去一点都不温柔,更像是前来索命的恶鬼。
但他却用这样的表情笑着说:“给点反应啊,我可是在向你求婚欸。”
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更没有一个单膝下跪的仪式,搭配着属于五条悟的风格,这话单薄得就像捉弄人的玩笑一样。
可是,这一刻,娑由感觉自己忘记了呼吸,成了一条吐泡泡的鱼,直到海水褪去,夕阳漫来,又一波浪潮淹没了她。
她还真没反应过来,但也没急着起来,而是在尚能呼吸的时候,反过来问他:“听说,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五条悟,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可是,她没给他回答的时间,又继续说:“你为什么要来?你不该来的……”
就此,面上倒映着璀璨光影的少年,在那暮色的罅隙间,渐渐呈现出了一张愣忡恍惚的脸来。
而娑由的言语随着海浪的涌来渐渐变轻了:“我还是讨厌你……真的……我就不和你去看月亮和烟花了……”
早在1988年,与【浮士德】订下誓言与制约的那一刻,她就决定要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给【浮士德】了。
生命,灵魂,身体,乃至记忆,或存在……
就此,她将家人剔除出了自己的生命。
不再作为家人……
不再是她重要的人……
不再是属于她的人……
她与自己定下了约定,她的人生,只剩下见到奇犽这件事。
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她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