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调侃,他此时此刻惊讶的表情或许更新奇好笑也说不定。
可娑由只有安静地看着他,道:“毕竟,我们现在是夫妻不是吗?”
言毕,顿了一下,她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你喜欢就好,比起你这样,你不戴的时候更让我困扰。”
闻言,方才所有的跳脱在一瞬清零,五条悟安静了下来,也不去折腾那副墨镜了,只道:“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我想再挑挑。”
“嗯。”
娑由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折了回去。
五条悟便将那副墨镜扒拉下来还给店员,转而低下头,开始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逡迴柜台里的商品。
一米九的少年弯身下来,拿手肘撑在柜台上,以支撑自己的重心。
为了节省时间,娑由就站在他身边,同他肩挨肩,头靠头,一起挑墨镜。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
内店暖橘色的灯光朦胧,那些陈列的商品漂亮又精贵,被特殊的光线镀上了一层能经受时光打磨的、隽永的痕迹。
某一刻,娑由微微侧头去,想为五条悟戴上自己挑选的墨镜的时候,却见他低垂的睫羽颤动,修长的五指像弹钢琴一样,轻轻敲着柜台的透明玻璃,神色意外的认真。
恍惚间,他身上好似也染上了淡淡的暖香。
这一瞬,娑由觉得五条悟就像曾经那颗放置在橱窗里的蓝宝石,十几载后,终于被她得到并捧在了手心上。
区别在于这颗宝石和那些死物不一样——他会动,会笑,会说话,会在此时此刻注意到她的动作后,在须臾间微微颔首,像等待加冕的国王或授予荣耀的骑士,安静地任由她将其架上了他的鼻梁。
这致使她指尖颤动,某种奇异的满足感从心底里冒着泡咕噜咕噜地沸腾,破裂出近乎灼热的温度。
与此同时,他垂下的额发掠过了她的指尖,有些痒,她不禁道:“头发该剪短一点了,五条悟。”
闻言,五条悟以那个颔首的角度抬眼瞅她。
然后,他又徐徐地笑开了。
这次,带着宛若胜利的得意,他以近乎笃定的口吻问她:“这次,因为是「五条悟」,才叫我剪头发的,对吧?”
就此,娑由一愣。
不再是因为奇犽,而仅仅是「五条悟」。
这一次她不再将他看作任何人,只因为他是五条悟才说出的提议。
此时,他笑着的模样在充分向她表达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这一点。
言毕,他已经直起身来,将脸上那副圆框的墨镜戴好,推去了其它的款式,表示自己要那一副了。
而娑由,直至站在了前往枯枯戮山的巴士前还有些恍惚。
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在24小时内,用尽手段让五条悟知道明白他们是不合适的才对。
不然这场过家家就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