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拗不过她,最终,五条悟合下伞,弯身下来,任由娑由用掌心托着他的下巴帮他涂上薄薄的一层。
期间,娑由细致地打量了今天的他一番——他眉骨下深邃凹陷的双眼,他高挺的鼻梁,紧致的下颔,棱角分明的脸庞线条,还有某一刻随意阖下的、像是亲吻花蕊一般的睫羽。
娑由的眼中由此映出雪白的色彩。
阳光洒在地上的光影被切割得点点分明,银杏叶在眼前缓缓飘下,于他柔软的衣物上蹁跹出金灿灿的流光。
娑由忍不住笑了。
她的拇指摩挲着五条悟的嘴角,扬起满含坏心眼与狡黠的笑容说:“这样你就染上和我一样的味道了,紫藤花,很香对吧!”
闻言,少年瞳孔微动。
他撇了撇嘴,下意识想要用舌尖舔掉。
但这时,他像是想到什么更重要的事一样,原本安安静静的五条悟突然说:“你以后嘴上抹着这些东西的时候……”
顿了一下,他以水平线直直看来的眼睛像初生的幼鹿一样,明亮又干净,声音却无故变小了一点:“我还能亲你吗?”
闻言,娑由一愣。
她“唔”了声,一时间竟被他这个问题难住了。
因为她能感觉到五条悟是很认真地在问她这个问题。
思考了一会,她才以一种不确定的语调慢吞吞地说:“可以?”
少年立马像抓住了猎物的尾巴一样,扯开嘴角,故作张牙舞爪地挥着伞,扯着带笑的嗓子嚷嚷道:“什么啊?这是什么意思?到底可不可以!”
他既然这么说了,娑由自然不甘心立马承认。
她收回唇膏,哼唧一声往前跑,身后的人追上来,像是逗弄她似的,刻意拔高声音,毫不知羞地追求一个可爱的答案。
他们就这样打打闹闹到了禅院家。
“听说您要来,恭候多时了。”
禅院家没什么表情的女性侍仆一身和服,低垂着头,在大门前接待他们。
她无光的瞳孔瞥了五条悟身边的娑由一眼,见五条家的大少爷正为她撑着伞。
虽然并未接到会有第二个人来的通知,但她并未对娑由的存在说什么,只是一脸麻木地领着他们往前走。
娑由从进门开始就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禅院家。
相比五条家来说其实没多大不同,无论是偌大古老的寝殿,还是符合日式的绿植分布,据说,禅院家也是从平安京延展到今日的,因此,它的一切不可避免保留着那个时代的风格。
但是,禅院家好像比五条家更为安静一点。
这种寂静并非完全源于场地的宽大和礼仪,而是更为深层次的原因,确切来说应该是压抑。
娑由和五条悟跟着前方的侍仆走在一条长廊上,抬眼,她见到檐角的枝条依着瓦砾,金箔在目光所及之处的梁木上随处可见。
廊外,日光在细白的圆石和秋意中连成晃白晃白的一片。
很快,五条悟就被带去与禅院家的家主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