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尘竹捏捏他温暖的掌心,“他们怎么说?”
不用怎么想,柏尘竹都知道他们是冲基地外那架飞行器来的。
江野想了想,坐起身,柏尘竹给他垫了个枕头,他拍拍枕头,高兴地翘着唇,“还能怎么说?敌不动我不动。”
柏尘竹顿了顿,“你有把太空那艘舰船的事情告诉他们吗?还有我的事情。”
江野拉过他的手,又开始玩他手指,“说了一半,我说是我预见的时间,好叫他们准备准备,也免得来缠着你。”
柏尘竹避开众人就是因为这个,他生性凉薄,实在不爱和人交际,尤其是这种场合,虽然能应对但不免带上假面。
有了江野,他便懒惰了,索性都丢给江野处理,毕竟对江野来说,这些不过顺手而为。
柏尘竹拉开椅子,刚要坐下,江野却直起身来,“走呗,我们去牢里看看。”
柏尘竹按住他,“你得好好休息。”
“走嘛,一起去呀~”江野不依不饶,“带你去看看丧尸王,哦,还有你抓回来的那些,难道你不想看吗?”
“灼华姐他们不会让你去的。”
“我们可以跳窗去呀。”江野满眼写着‘你好天真’几个字。
柏尘竹额间爆出青筋,一把把他按回去,冷声道:“躺好!”
江野倔强地又直起身来了,“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柏尘竹道:“那我让小梁把文件给你送过来,队长们的报告你还没看。”
江野唉声叹气,躺回床上,背对着他,抱着被子委委屈屈,“你凶我。”
柏尘竹盯着他不说话,江野碎碎念起来。柏尘竹实在拿他没办法,把他肩膀掰回来,“睡不着的话,我们聊会儿天。”
江野眼睛灯泡一样亮起来,迅速转过身问:“聊什么?”
“你想聊什么?”柏尘竹带着几分好笑,“看你这眼神,是有打算问的东西?”
“嗯!”江野拉了拉他袖口,“我想了解你,你以前干什么的?”
柏尘竹反手拉他,成了牵手的姿态,他沉吟着,“我?我就一给人打工的,天天忙活来忙活去,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工资勉强够温饱,好不容易把攒一起的假请了,打算把我父母葬回老乡去,结果就来这里了。”
江野心疼地看着他。
“至于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我觉得应该就和末世前的这里一样吧。”柏尘竹边思考边回答,毕竟他所见所闻和以前没区别,“那你呢,江野,你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
江野脸色一僵,他磕磕巴巴,眼神飘移,“就、就那样呗。”
柏尘竹瞧他那做贼似的神色,才回过神来。
哪样?纨绔子弟?犬马声色?
那些书面的字落在眼前变成这个人,柏尘竹没由来地气恼,双手捧着他脸,把人脸夹成块夹心饼干。
江野哎哟哎哟叫着,迅速转移柏尘竹注意力,“以前啊,以前我是什么都不懂,在末世跌打滚爬十年,东躲西藏,吃不饱穿不暖的,别提多可怜了。”
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看着柏尘竹,全身上下就这一对眼和他狡诈的性子格格不入,显得无辜极了。
想到江野以前是怎么被末世生活一步步被磨成现在的性子,柏尘竹的气便消了大半,他松开手。
该死的,他真心软了。
柏尘竹看了又看江野,江野睁大了眼。
柏尘竹:……
“算了,那些都过去了。比起关心以前,其实我更关心我们的以后。”柏尘竹看向他,反问,“江野,等事情结束,你打算以后做什么?”
这是江野曾经问过柏尘竹的问题,现在被他抛了回来。
在柏尘竹的视线下,江野深沉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柏尘竹一把捏住他脸颊肉。
“诶疼疼疼。”流血都不喊疼的江野这会儿求饶地看着柏尘竹。
“别装。”柏尘竹虎着脸,“说认真的。”
“认真着呢。”江野委屈揉了揉自己的脸侧,又揉了揉柏尘竹的指腹,“我们一起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过浮云市的山,罗州的海,金秋村的花,鹿鸣古城的河……这天下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地方,我都想和你去看看。”
柏尘竹抿了抿唇,长睫微颤,抬起时露出一双点睛黑眸,光华流转,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江野,我很怀念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他道,“如果一切顺利,我也想和你去看看这个世界。”
“怎么会不顺利?”江野笑着亲了亲他手背,剑眉星目难得柔情,一挥手,畅想未来,“到时候,我们还能喊上唐钊白桃灼华姐他们,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一起旅行。”
柏尘竹被江野说得心动极了,他想起自己曾在旅游杂志上一页页翻过的彩页,山川河流,,星河日月,五光十色。
他曾无数次想:等我有空,等我存够钱,等我哪天辞职……
但是现在或许不用等很久了。
江野拉过柏尘竹,搂着他躺在床上。
颈肩的热气熏得皮肤起了皮,柏尘竹躲了一下,把他脑袋摆正,江野却像故意一样,额头贴着柏尘竹下巴,四肢绳索一样缠着人不肯放。
柏尘竹怕硬拽开伤着他,愣是没敢用力掰开,又被这力气箍得有些难以呼吸,温声道:“江野,松开一些,我不跑。”
“哼。”江野用的力气小了些,但闭眼就开始瞎说,“那可说不定,万一哪天遇到比我帅的你就跟人跑了,我得抱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