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嘴唇微微一动,却没说话。
果然。
那些阴暗的,越界的念头,他压了又压,还是被看穿了。
现在卓颜肯定觉得他恶心,程澈几乎能想象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
见人阴沉下来,卓颜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不是说你不好,是梁颖眼光差,只瞧得上王平。”
程澈极缓地转过头。
卓颜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反正你别琢磨她……嗐,再说,你俩一个闷葫芦一个朝天椒,搁一块儿也是沤烟不起火,明白我意思吗?
“说完了吗?”程澈问。
“你明白我就说完了。”卓颜说。
“明白。”程澈说。
“对嘛。”卓颜咧嘴一笑,“姑娘多得是,何必吊死一棵树。”
“卓颜。”程澈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只说一次,你听好。”
“啥啊?”卓颜一脸懵。
“我对梁颖没意思。”程澈盯着他,字字清晰,“对别的女孩儿也不会有。”
“嚯,眼光这么高?”卓颜眨眨眼。
“……对,”程澈艰难吐出字,“可以回家没?”
“这么早?”卓颜说,“还想去小卖部请你吃烤肠安慰安慰你呢。”
“那走吧。”程澈转身往楼梯口走。
“你放心好了。”卓颜踮起脚搭他肩膀,“不管怎样,哥永远站你这边。”
程澈没应声。
低头看卓颜笑得阳光灿烂。
忽然觉得,也挺好。
那几句脱口而出的话,他自己都没想明白。
既然当事人听不懂,那算了。
毕竟不能早恋。
之后的日子仿佛按了快进。
程澈从朝阳区的家到学校的路上,能看见那座鸟巢一天天改变着天际线,最终在晴空下折射出刺眼的锋芒。
在这片悄然变化的光景里,他和卓颜迈入了初三。
程澈成绩向来稳定,在年级基本能排个前十。
直升高中部也好,考其他重点也罢,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卓颜。
开学没多久,他经常寻思着卓颜那点儿分数该怎么办,担心再这么混下去,恐怕真考不上高中。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劝学,卓颜他爸已经行动了。
卓辉给儿子报了一连串补习班。
每天放学连轴转,周六日也不放过,动不动就刺他“没文化连扫大街都没人要”。
更是放下狠话,逃课就别想有零花钱,连公交钱都掐了,宁可自己不去医院,也得亲自押着卓颜上下学。
如此压迫下,卓颜终日苦着张脸。
“卓叔也是为你好。”程澈劝解他,“难道你真想去读那种乱七八糟的技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