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这里是悉尼,不是北京。
那个人,不在。
她的手还放在原地,没收回。
就那样轻轻按着,像是在抚一段已被时间带走的温度。
她忽然有点困惑,身体竟然比意识还忠诚。
它仍然记得,那曾经有一个人躺在她的身边,曾经有一只手,在黑暗中替她拉过被子,在她惊醒时抚摸她的背。
她没有哭。
只是低声吐出一口气。
她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她慢慢把手缩回来,放到自己的小腹上,那里温热、有力。
她想起心理医生说的办法,深呼吸,或者下床走一走,喝点温水也好。
于是她打开了灯。
客厅,她坐在沙上,捧着一杯热水,没急着喝,只是等着,看着那股热气一点点散开。
她看向窗外。
灰蓝色的天,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雨。
白天还没有的,应该是夜里才下的。
悉尼冬天没有雪。
她怔怔地看着玻璃上,雨划过的痕迹。
今夜有些不太正常。
她之前也会想起他,但她早已经不介意了。
因为,那种想起,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被他塑造的秩序的残响。
可今夜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悉尼的冬天到了。
她想起了北京的冬天。
然后,紧接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那是一种没由来的牵挂。
他呢?
他好不好?
没有逻辑、也没有理由。
她想他。
其实她昨天晚上梦见他了。
他们说话了。
梦中,是小时候的事。
她仰着头,看见几只大雁从天空飞过。
她问他,“叔叔,它们要去哪儿?”
他抱着她,声音温柔,带着笑意。
“南方。”
“它们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无论是她学过的课文,还是他,都给了她一个同样的答案。
“因为那里暖和。”
她不知道是谁骗了她。
明明……一点也不暖和。
屋里静极。
风吹过窗缝,有一种细细的呜咽声,好像是她的呼吸,也好似是远处的风。
“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