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仲曦沉思片刻,看着梁锦柏一杆进洞,说:“知道了。最近传梁怎样?”
“也就那样,手头上几个大项目都在收尾,该忙的时候也是得忙着,你也该多回来传梁看看,以後都是你来管的了,”梁锦柏忽然回头,“对了,东圃围那边,这周末政府的人去谈拆迁的事情,你陪你妈过去看着吧。”
梁仲曦脸色沉了沉,答:“知道了。”
夜了梁仲曦回房後,一直望着窗外,心不在焉。
就好像六年前在布鲁克林的圣诞那晚一样,一直望着窗外。
只是那时候窗外是漫天飞雪,现在的窗外是清朗月光。
照得人心里一样的冷。
那晚那个烟灰缸砸到自己背後的瞬间,其实没有很痛,自己开始觉得痛,还是那晚接到警局电话的时候。
那个圣诞早上俩人都没再说话,陈彦琛一大早就出去了,出去之前梁仲曦有问过他,“你今晚会不会送我去机场”。
陈彦琛那时候没有回答,用力摔门就离开了。
梁仲曦那日在公寓里等了他一天,抽了一天的烟,也没等来陈彦琛一个电话,一条信息,一个回答。
梁仲曦那晚是凌晨一点的飞机,提前三个小时,他十点不到就到机场了。他到了机场办好了登机手续之後,也还在等。
结果一直等到排队登机的时候,等到了一个电话,他看都没看就接了。
那边是警局打来的,说陈彦琛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做检查。
梁仲曦知道陈彦琛在医院的时候,他的心都要散了。
他那个瞬间真的也有想过,算了,不回去了,留下来吧,一年而已,没什麽比陈彦琛平平安安的更重要。
他拖着行李箱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大雪一直下个不停,将这个城市都铺了一层厚厚的白。
而陈彦琛,一直低着头坐在长椅上。
警察说,开车的不是陈彦琛,驾驶者高速酒驾,出事的时候正跟副驾上的陈彦琛在亲热,结果撞上了公路旁边的山岩,驾驶者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梁仲曦这辈子都忘不了,当时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给陈彦琛办手续。
他一路赶来的紧张和担心,紧张这人有没有受伤,担心这人有没有哪里疼痛,最後都被一句“出事的时候正在亲热”给泼了一盆冷水。
给陈彦琛办完手续之後,梁仲曦转身就要走了。
从陈彦琛跟前走过的时候,陈彦琛一把拉住梁仲曦的手,擡头疲倦不堪地哀求:“你先听我说,我跟Kyle。。。”
梁仲曦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压着最後一丝冷静:“我赶不上飞机了。”
陈彦琛冰冷的双手颤抖着握住梁仲曦手腕,一直低着头喃喃乞求:“梁仲曦。。。别走。。。”
梁仲曦眼里的泪水都要结成冰。
他一把甩开陈彦琛的手:“陈彦琛你他妈看看你现在什麽样子?”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警局。
梁仲曦不是气了他六年。
只是很努力地想要把这个人从脑海中划走。
然後努力了整整六年。
梁仲曦一晚辗转反侧睡不着。
失眠问题缠了他很多年了,从十二岁开始,一直到现在。
又如陈彦琛夜半梦醒,脑海中只剩下六年前圣诞夜,梁仲曦离开的背影,还有眼角剩馀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