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玉则表现的像个真正好奇的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给韩师傅递个工具,后被温和地挡开,一会儿凑到卸下来的土坯前摸摸看看。
她的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围观的人群,将李癞子怨毒的眼神和王大富愤然离去的背影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鱼饵撒下了,鱼儿也上钩了。
李癞子这种地痞,王大富这种自视甚高的村霸,都是隐患,但眼下,他们至少相信沈家为这炕“大出血”了。
“小娘子,离远些,小心灰土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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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师傅操着浓重的北地口音,对凑近的沈宁玉说道,语气倒是和善。他看这女娃眼神清亮,不像寻常村童懵懂。
“韩爷爷,这炕真能那么暖和吗?”沈宁玉特意询问,这时围观的村民多,听说古代冻死的人一大把,她想让村民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韩师傅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笃定的笑容,指了指自己带来的褡裢:
“俺在北边,给大户人家盘过,也给穷苦人家盘过。只要烟道走得顺,泥坯糊得严实,烧上小半个时辰,那热乎劲儿能从脚底板暖到头梢!
保你冬天在炕上穿单衣都不冷!比围着火盆烤一面冻三面强百倍!”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北地人特有的豪爽和自信,这番话清晰地传到了篱笆外众人的耳朵里,引起一片惊叹和更热烈的议论。
“穿单衣都不冷?真的假的?”
“听着是神!”
“要是真这么管用,花点钱也值啊!冬天遭那罪,谁受谁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小院成了大青村最热闹的“景点”。
韩师傅带着沈林、沈海打下手,开始了盘炕的工程。选址就在堂屋东侧原本放杂物的地方,沈家屋子小,只能先紧着最重要的地方。
先是清理地面,夯实基础。然后用土坯错缝垒砌炕体,中间留出曲折的烟道。
关键处用青砖加固,缝隙用掺了麦秸的黄泥仔细抹平。炕面先用粗木棍搭出框架,铺上密实的芦苇席子,最后再糊上厚厚一层加了麻丝的细黄泥抹平。
韩师傅手艺老道,动作麻利,一边干一边给打下手的沈林他们讲解要点:
“烟道要‘前高后低缓抬升’,出烟才顺,不犯风不倒灌……泥要和的‘熟’,抹缝要‘死’,不能漏一丝烟……炕面泥要抹匀,晾得‘干透’再烧火,不然裂口子……”
沈林和沈海听得认真,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这可是关系到一家人冬天能不能睡个暖和觉的本事!
沈宁玉也没闲着。白天,她就在院子里“玩耍”,实则暗暗观察韩师傅的手艺,将那些烟道走向、泥料配比默默记下。
晚上,等家人都睡下,她就悄悄溜到后院。
借着微弱的月光,沈宁玉小心地避开白天人来人往的痕迹,来到她那块被破坏的“试验田”边。
那几株侥幸存活的菜苗,在连续几天稀释灵泉水的浇灌下,竟然顽强地挺立着,颜色也比旁边的蔫白菜翠绿许多,甚至在深秋的寒意中,隐隐有抽新叶的趋势!
“果然有效!”沈宁玉心中狂喜,同时又浇下一点点灵泉水。
她不敢多浇,怕长得太快引人怀疑。看着这几株生机勃勃的嫩苗,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或许,可以利用这火炕的热量和灵泉水,在冬天尝试种点东西?
盘炕的动静吸引了全村持续的关注。几乎每天都有村民“路过”沈家,伸头看看进度,跟赵大川或林松搭几句话,核心问题只有一个:
“这炕,真能成?真那么暖和?”
赵大川的回答永远带着点憨厚的炫耀和“心疼钱”的矛盾:“韩师傅说能成!就是费料费工!唉,为了孩子和孩他娘,咬咬牙呗!”
林松则回答得更“书卷气”一些:“古籍确有记载,北地苦寒,皆以此法御冬。韩师傅经验老道,应是可信。只是初次尝试,效果几何,尚待检验。”
孙河则忙着给韩师傅和帮工的沈林、沈海做饭。
虽然沈秀说了该花就花,但孙河节俭惯了,买的肉不多,大多是自家菜园的菜和杂粮饭,但油水比往日足了许多。
那熬骨头汤剩下的几根大棒骨,也被孙河珍惜地敲碎,骨髓都熬进了汤里,给干活的人补充体力。
饶是如此,每天管两顿“好饭”,也成了村里人啧啧称奇、议论沈家“大手大脚”的又一个谈资。
几天后,火炕的主体工程完成,进入了关键的干燥期。
韩师傅叮嘱,炕面的黄泥必须彻底阴干,绝不能暴晒或急着烧火,否则会开裂漏烟,前功尽弃。这段时间,沈家小院终于清静了一些。
这天傍晚,沈宁玉正蹲在院子里看韩师傅用剩下的黄泥修补堂屋墙壁的裂缝,篱笆外又来了人。这次来的,是王村长。
王村长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体面的细棉布长袍,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眼神却透着精明。
他身后跟着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王大富。
“大川老弟,松哥儿,忙着呢?”王村长笑呵呵地打招呼,目光却迅扫过院里堆放的剩余材料和那已经成型、用草席覆盖着阴干的土炕轮廓。
赵大川和林松连忙起身相迎:“村长来了!快屋里坐!炕还没干透,不能进人,就在院里坐吧。”孙河也赶紧搬来条凳。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
王村长摆摆手,依旧笑容可掬,“就是听说你们家弄了个稀罕物,叫什么……火炕?村里人都传遍了,说能当暖炉使!我这心里头好奇,过来瞧瞧。这……真是北边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