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挤得挺热闹啊!卖啥宝贝呢?”
刺青汉子一脚踩在沈家摊位旁的筐篓上,震得那老汉的竹筐晃了几晃。老汉敢怒不敢言,缩了缩脖子。
他目光落在摊上那两把翠玉白菜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变成浓浓的讥讽:
“哟!这他娘的是啥?绿了吧唧的,烂菜叶子也敢摆出来卖?还三十文?想钱想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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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跟班立刻哄笑起来:“就是!蒙谁呢!这破菜,喂猪猪都不吃!”
“我看你们这破摊子占着道了!懂不懂规矩?这条街,是彪哥我罩的!想摆摊?问过老子没有?”
自称彪哥的刺青汉子唾沫横飞,伸手就去抓摊布上的一把菜。
“你干什么!”沈林血气上涌,一步挡在摊前,怒目而视。沈海、沈风也攥紧了拳头围上来。
“哟呵?小子,想动手?”彪哥三角眼一瞪,身后两个跟班立刻撸起袖子,气势汹汹。
赵大川脸色铁青,手臂肌肉贲张。孙河吓得脸色白,紧紧抓住沈秀的胳膊。
围观众人纷纷后退,生怕殃及池鱼,看向沈家人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刘府管家也皱紧眉头,退后了两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彪哥的手即将碰到菜叶的刹那,一只小手更快地伸了过去。
不是护,而是拿!
沈宁玉动作快得惊人,在彪哥手指触到菜叶前,一把将其中一把白菜拿了起来。
彪哥抓了个空,一愣。
只见沈宁玉看也不看那凶神恶煞的彪哥,反而转向刚才被彪哥踩了筐篓、敢怒不敢言的老汉,小脸上带着纯然的“歉意”和“分享”:
“老爷爷,对不住啊,连累您的筐了。这菜虽然不值钱,也是家里暖窝辛苦种出来的,一点心意,您拿回去尝尝鲜?”
她说着,竟真的将那把价值二十五文的翠玉白菜,递向了那目瞪口呆的老汉!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彪哥和他的跟班懵了,这丫头不按套路出牌!
沈家人也愣住了,玉姐儿这是?
那老汉更是手足无措,看着递到眼前那翠生生、水灵灵的鲜菜,又看看凶神恶煞的彪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沈宁玉却仿佛没看见彪哥,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无邪,又清晰地传遍周围:
“青头镇的年集,原来连农家一筐自己种的菜、一担自己编的篓都容不下吗?
占道?我们紧贴着这位老爷爷的摊子,拢共就这么一小块地方,碍着谁的眼了?”
她的话,矛头直指彪哥的蛮横无理,更巧妙地将自己摆在了“被欺压的弱小农家”位置,瞬间激起了围观人群中不少同样是小摊贩的共鸣。
“就是!彪三儿,你少在这儿耍横!”
“人家老张头摆了一辈子摊,碍着你了?”
“欺负外乡人算什么本事!”
嗡嗡的议论声带着不满响起。
彪哥脸上挂不住了,被一个小丫头当众顶撞,还煽动了人群,顿时恼羞成怒,三角眼凶光毕露:“臭丫头!牙尖嘴利!老子今天……”
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作势就要朝沈宁玉扇去!
“彪三!”
一声清冷威严的断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住了彪哥的动作。
人群再次分开。
只见三爹林松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沈宁玉身前。
他身形依旧清瘦,但此刻站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他并未看彪哥,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望向人群后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醉仙楼那气派的朱漆大门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已站了多久。正是醉仙楼掌勺大师傅,周茂才!
周大师傅今日未穿厨袍,一身藏青色细棉长袍,外罩玄色貂皮坎肩,更显气度沉稳。
他手里捻着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锐利如刀,正冷冷地钉在彪哥身上。他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目光沉凝的伙计。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方才还喧嚣的街面,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雪粒子落地的声音。
彪哥脸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几下,扬起的手僵在半空,额角瞬间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