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
老学究终于抬起了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松洗得白的儒生袍和略显沧桑的面容,语气缓和了些,
“哦,原来是林秀才。失敬。既是生员,可直接入内参加‘举业班’的甄别考校,无需在此排队登记蒙童了。请随衙役入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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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旁边一个侧门。
“多谢先生。”林松拱手。
沈宁玉和沈石作为家眷,被允许随行入内等候。
穿过侧门,是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小院。
这边举业班,院内已有十几位等待考校的学子,年龄大多在二十岁和四十岁之间,穿着各异,神情或凝重或自信。
看到林松进来,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审视。一个秀才,在这个偏远县城的官学里,已算“高学历”了。
沈宁玉默默观察着这些人,感觉林松的气场在其中丝毫不落下风,那份经年沉淀的书卷气和沉稳,甚至隐隐压过几个看似家境不错的年轻人。
[三爹这范儿,搁现代绝对是学术大佬的气场。]
衙役将他们引至一间厢房外:“林秀才请在此稍候,叫到名字再入内考校。家眷请在此等候,勿要喧哗。”
林松点点头,对沈宁玉和沈石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那边廊下静思片刻。”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条安静的廊道。沈宁玉知道,三爹是在做最后的准备,调整心绪。
沈宁玉和沈石在厢房外的石凳上坐下。沈石有些拘谨,沈宁玉则看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亭台楼阁和悬挂的匾额题字,实则竖着耳朵,捕捉着院内其他学子的低声交谈。
“……听说主持考校的是位新来的顾先生,学问极好,是今科二甲进士出身!”
“进士?竟肯屈就于此?”
“据说是裴县令亲自请来的……严得很……”
“怕什么?我等苦读数年,还怕考校?”
“哼,就怕有些人徒有虚名……”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飘来,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廊下静立的林松。
沈宁玉眉头微蹙,看向那声音来源,是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摇着折扇的年轻男子,身边围着两三个奉承之人。
这时,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却不容置疑:“诸位稍安,学问深浅,稍后自有分晓。与其临阵磨枪,不若静心养神,以待考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竹青色直裰的年轻先生从正厅走出,他面容清雅,气质温润,眼神却明亮通透,正是顾知舟。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林松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那份与众不同的沉静,随即含笑点头示意。
那摇扇子的青年见状,悻悻地闭了嘴。
沈宁玉看着顾知舟,心中暗忖:[这就是裴琰请来的进士先生?果然气度不凡,温润中带着锋芒。三爹若能得他指点……真是撞大运了。]
顾知舟的出现让院内气氛为之一肃。
不多时,衙役开始唱名。被叫到的学子或紧张或自信地走进正厅。沈宁玉注意到,林松的名字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沈宁玉坐得有些无聊,更惦记着空间里的东西和去县城里看看。她凑近沈石,小声道:“三哥,我……我想去茅厕。”
沈石立刻紧张起来:“啊?这……这官学里面,我也不熟啊。你等等,我去问问衙役大哥?”
“不用麻烦三哥,”
沈宁玉连忙摆手,指了指月亮门外,“我刚才好像看到外面有指示牌。我自己去就行,很快回来。三哥你在这里等三爹,别走开,万一三爹考完出来找不到我们。”
她理由找得很充分。
沈石犹豫了一下,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神,又觉得官学内应该安全,便点点头:“那……那你快去快回,千万别乱跑!有事就大声喊!”
“嗯嗯,知道了!”
沈宁玉如蒙大赦,立刻起身,低着头,像只灵活的小兔子,飞快地溜出了等候的小院,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官学外走去。
她目标明确:先去空间简单伪装!一个年轻女孩独自在县城逛,在这个男多女少、女子地位特殊的云朝,简直是行走的麻烦源。她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关注。
找到官学后院一个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确认四下无人,沈宁玉心念一动,闪身进入空间。
恒定的光线带来安全感。她走到空间内存放衣物的区域。她快脱下外面那件稍显累赘的旧棉袄,露出里面穿着的、同样洗得白的深青色细棉布窄袖上衣和同色长裤——
这是沈家小子们常穿的样式,她也有类似的一套,平日干活方便。
接着,她利落地将原本梳成两个小髻的乌黑长全部解开,用一根深灰色的结实布条在头顶偏后位置紧紧束成一个利落的、类似少年髻的圆髻。
最后,她对着空间里一面小化妆镜,用指尖沾了点灰色粉底,极其小心地在脸颊、脖颈和露出的手腕处薄薄地、不均匀地抹了抹。
掩盖这喝灵泉水变得越来越白皙细腻的皮肤,制造出一种风吹日晒的微黄粗糙感。
镜中出现一个肤色微黄、穿着深青布衣裤、头束得像个半大小子的身影,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沈宁玉的影子,但整体气质已截然不同,像个营养不良、沉默寡言的山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