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马旋风般冲入众人视野,为者青色官服,面沉如水,正是裴琰!
“裴大人到——!”
人群瞬间跪倒一片,拜见县令大人。
裴琰勒住马,目光如电,第一时间扫向田埂上那几大斛金灿灿的谷子,又掠过那片已被收割、只剩稻茬的田地,最后落在旁边那四片依旧沉甸甸、金灿灿、尚未收割的稻田上。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径直走向那几斛稻谷。
顾知舟紧随其后,户房主事和书吏连忙上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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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抓起一把谷子,谷粒饱满,带着阳光的温度和沉甸甸的质感。
他捻开几颗,米粒晶莹,透着玉色。他的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
“大人,下官已命人用官斛复称,确系六百一十五斤有余。”里长连忙上前汇报。
裴琰没有看他,目光如鹰隼般投向那四片未收割的稻田。
那沉甸甸的稻穗,在风中摇曳,无声地诉说着与割之地同样的丰饶。
“此四亩,为何未割?”
裴琰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赵大川连忙上前,扑通跪下,声音洪亮却带着激动后的微颤:
“回……回大人!草民……草民想着,这……这稻子长得好,想……想多看看!也……也想等大人来了,再割!请大人……请大人验看!”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沈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宁玉在树荫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草叶。
[老爹这理由……朴实得感人。不过也好。]
裴琰的目光在赵大川憨厚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那四片金色的海洋。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并未平息,反而更加汹涌。割一亩,或许是巧合?
是那块地特别肥?但这连片的四亩,长势一般无二,沉甸甸的穗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同样的光芒,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他不敢想象的可能。
“裴七。”裴琰的声音带着一种决断。
“卑职在!”
“立刻带人!会同户房书吏、里正、村长,还有……”
他目光扫过跪着的沈家众人,“沈家主事人!现场圈定这四亩田地!
一亩一亩割!一亩一亩脱粒!一亩一亩用官斛称量!本官要亲眼看着!一粒谷子都不许遗漏!”
“是!”
裴七肃然领命,立刻点齐人手。
现场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不再是热闹的围观,而是变成了严肃的官方核验!
衙役们迅拉起简易的绳索,将剩下的四亩地分割成四块区域。
村民们被隔在外围,屏息凝神地看着。镰刀再次挥舞起来,这一次,动作更加利落,也更加凝重。
沈林、沈海、沈风、沈石兄弟四人,各自负责一亩,在衙役的监督下,挥汗如雨。
金色的稻浪一片片倒下,被迅捆扎,运到田埂上铺开的巨大油布上。
脱粒的连枷声、扬尘的木锨声此起彼伏,金色的谷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油布上堆积成一座座令人炫目的金山。
裴琰负手站在田埂最高处,顾知舟和里长分立两侧。
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四堆不断增高的谷山,以及旁边书吏手中不断记录的算盘。
空气里只剩下劳作的声音和算盘珠噼啪作响的脆音。
时间在紧张的沉默中流逝。
终于,第一亩地的谷粒被彻底脱净扬清,装入了巨大的官斛。
“报——!东第一亩,官斛称量,五石一斗七升!折市斤六百一十八斤!”
书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高声唱报!
哗——!人群再次爆出压抑不住的惊呼!比割还高!
裴琰的瞳孔猛地一缩,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紧接着:
“报——!东第二亩,五石一斗五升!折六百一十六斤!”
“报——!西第一亩,五石二斗整!折六百二十四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