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中离梧桐里不算太远的“翰墨斋”书肆走去。
那家书肆门面不大,但种类尚可,关键是价格相对“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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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县城的街道比镇上热闹。
沈宁玉尽量避开人流,沿着相对清净的街边走。
她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沿街的店铺、摊贩,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着府试倒计时和尚未攻克的几个策论难点。
[还有三十六天……策论关于“新法利弊”的切入点还是不够新颖……]
转过一个街角,再往前走百十步就是翰墨斋了。
就在这时,前方街道上的人群似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行人不自觉地往两边避让了几分。
沈宁玉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辆异常宽大、通体由深色沉木打造、边缘包着黄铜的轮椅,正被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玄色劲装、面容冷硬如铁的青年男子稳稳地推着,缓缓行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只一眼,沈宁玉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那是一位极其年轻的男子,看样貌不过十七八岁。
最夺目的是他那一头如雪如霜的银白长,未曾束冠,只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松松挽了一部分在脑后,其余如流泻的月光般披散在肩头。
这异于常人的色,非但没有减损他的容色,反而衬得他肤色愈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玉石般的冷白,带着一种奇异的、非尘世所有的脆弱感。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云纹锦袍,质地极好,却更显得他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然而,这份近乎脆弱的苍白和病态,却被他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清贵与疏离冲淡了。
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玉雕,鼻梁高挺,薄唇淡色,下颌线条优美却带着一丝冷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为罕见的、近乎纯黑的眼眸,深邃得如同寒潭古井,无波无澜,却又仿佛能吸纳一切光亮,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与疲惫。
此刻,他正微微侧着头,目光似乎落在街边一家药铺的招牌上,长长的、几乎透明的眼睫低垂着,遮住了眼底深处的情绪,只留下一种近乎神游物外的漠然。
[白?]
沈宁玉心中划过一丝纯粹的惊讶和好奇。这在古代可是极其罕见的特征!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纯粹是出于对“稀有生物”本能的、短暂的探究。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在那张苍白精致、带着明显病容的侧脸上停留过两息时——
推着轮椅的那名玄衣冷面青年,倏然抬眼!
那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的实质利刃,精准无比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警告,瞬间锁定了沈宁玉!
“!”
沈宁玉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汗毛倒竖!
那不是简单的厌恶或警惕!
难道是……杀气?!
如同被荒野中饥饿的猛兽盯上,让她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危险!]
沈宁玉的大脑在万分之一的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她猛地低下头,硬生生扭开视线,仿佛只是无意间扫过街景的路人。
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加快了几分,毫不犹豫地侧身,迅汇入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人群和建筑的遮挡之后。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脚步不停,在窄巷中疾行,直到确认彻底脱离了那两道视线的范围,才在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停下,微微喘了口气。
[见鬼!那是什么人?]
她心有余悸。
[一个病恹恹坐轮椅的白公子,身边跟着个煞神一样的护卫?
看那护卫的反应,看两眼就差点被眼神杀死?这脾气也太大了!
果然,好奇心害死猫,以后看到这种明显不好惹的,躲远点!]
她再次深刻体会到,在这个等级森严、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低调苟住才是王道。
任何一点多余的关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