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阿令本能地警惕,巨大的手掌猛地抓住沈宁玉拿着瓷瓶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不信任!
这突然拿出的、气息古怪的药水,怎能轻易给垂危的主子用?
“放手!”
沈宁玉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但她眼神如冰,毫不退缩地迎上阿令充满杀气的目光,厉声道:
“他的药有用吗?没用!他现在就要死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要么让我试试,要么看着他死!你自己选!”
她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阿令混乱的大脑。
看着公子那越来越微弱的气息,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气……阿令眼中挣扎、恐惧、绝望交织,
最终,那丝微弱的、对沈宁玉家食物带来“生机”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他如同被抽干了力气,颓然松开了手,哑声道:“……请姑娘……务必……”
沈宁玉不再看他,用尽全身力气,趁谢君衍一次剧烈痉挛后牙关微松的瞬间,
迅将瓷瓶口对准他的唇缝,将里面大约小半瓶、色泽晶莹、散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泉水入口的刹那,蜷缩在地上的谢君衍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而温和的力量,如同初春最温暖的阳光,又如同生命本源最纯净的甘霖,瞬间涌入口腔,顺着咽喉滑下!
所过之处,那肆虐的、如同亿万冰针攒刺的阴寒剧毒,如同烈日下的积雪,出无声的哀鸣,开始飞消融、瓦解!
那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痛苦,如同被一只温柔却无比强大的手,硬生生地抚平、剥离!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带着难以置信解脱感的呻吟,从谢君衍紧咬的齿缝间溢出。
他那剧烈抽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度平复下来,紧绷到极致的肌肉开始放松。
他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如同潮水般迅退去,暴凸扭动的血管也隐没下去,皮肤恢复了病态的苍白,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感消失了。
更惊人的是,他那双因为剧痛和寒气侵蚀而早已失去知觉、如同摆设般的腿,
此刻竟传来一阵阵酥麻、如同蚂蚁爬行般的微弱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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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知觉在恢复?!
谢君衍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纯黑如墨玉的眼眸,此刻不再是死寂的寒潭,而是充满了震惊、狂喜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纠缠了他十数年、几乎将他掏空的蚀骨阴毒……竟然被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力量强行压制、甚至……瓦解了大半?!
他挣扎着,试图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半跪在他身边、手中还握着那个空了大半的白瓷瓶的沈宁玉!
是她!
那瓶中的水!那救命的甘泉!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剧毒并未完全根除,残留的寒意仍在经脉深处盘踞,但他从未感觉如此好过!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从地狱边缘被硬生生拽了回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双腿的存在!
“姑……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探寻。
阿令早已扑到近前,看到谢君衍眼中的神采,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浓烈死气的消散,巨大的狂喜让他这个铁汉也瞬间红了眼眶:
“公子!您……您感觉如何?!”
谢君衍没有立刻回答阿令,他的目光如同灼热的烙铁,紧紧黏在沈宁玉手中的瓷瓶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
“沈姑娘……此水……此水……”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神异之物。
沈宁玉看着谢君衍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震惊、狂喜和探究,再看看手中空了大半的瓶子,心里叹了口气。
【暴露了……彻底暴露了。】
她缓缓站起身,将瓷瓶的塞子塞好,紧紧握在掌心,仿佛握着最后的底牌。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破罐破摔后的坦然。
“谢公子感觉好些了?”她明知故问,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