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微微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案几上拿起一份公文和一个小巧的木匣,神色变得更为郑重:
“说起分忧。沈宁玉,你前番献上的高产稻种,今岁已使我青川乃至周边县府粮产大增,库廪充实,活民无算,此乃大功一件。
如今这应对旱情的水车及沟渠之法,虽你自谦源于杂书,然能留心农事、献于乡梓,亦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本官已据实上奏,朝廷叙功论赏。此为吏部行文,擢升你为青川县户房‘书吏’,享从九品俸禄。此乃公赏。”
注:虽名书吏,实为特殊功名赏赐,类似荣誉衔,享有对应待遇俸禄,但并非实职官员,女子亦可担任。
沈宁玉愣住了:
【啥?还有官职?虽然只是个从九品的虚衔……但这也行?】
没等她反应过来,裴琰又打开了那个木匣,里面赫然是一张叠好的房契。
“至于私谢,”
裴琰将房契推向她,语气放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坦然,
“稻种与水车,不仅解了青川之困,亦助我……以及我身后家族,在朝中稳住了局面,渡过了难关。此情裴某铭记于心。”
他指了指房契,
“县城梧桐里一处小院,虽不宽敞,却也清净。你既来县衙任职,总要有个落脚之处。不必推辞,此乃我私人补报,与朝廷赏赐无关。”
沈宁玉彻底懵了。
【还有房子?!裴琰这么大方?!等等,他说……帮他和他的家族渡过了难关?原来如此!怪不得又是给官衔又是送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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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间脑补出了一出朝堂争斗、地方政绩是关键筹码的大戏,而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成了裴琰的重要“功臣”。
这下,她之前那点“被盯上”的怨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原来不是盯梢,是报恩加笼络?顺便抓个壮丁?】
看着那张地契,又想想自己确实需要个住处,之前租的小院早退了,而且裴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且不识抬举了。
她立刻从善如流,接过房契,行礼拜谢:
“如此……多谢大人厚赐。宁玉愧领了。”
裴琰见她收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语气更温和了些:
“已着人打扫过了。让裴七带你去户房办理入职,再去看看院子。明日正式上职即可。”
“是。”
沈宁玉再次行礼,准备告退。
一直旁观的顾知舟此时却轻笑一声,语带调侃地对着裴琰道:
“裴大人还真是……体恤下属。不过,我怎记得上次某人从大青村回来,脸色可不怎么好看啊?”
裴琰面色瞬间一僵,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瞪了顾知舟一眼:
“顾先生!”
沈宁玉:“……”
【果然有猫腻!上次他去找我问登记夫郎的事,肯定气得不轻!现在又给我送官送房子?这男人心思真难猜!】
她不敢多待,赶紧跟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裴七溜了。
跟着裴七去户房办理入职手续时,那些胥吏小官见是县令心腹亲自带来的人,
又得知这位就是献稻种、献水车、被特赐了官衔的沈秀才,虽然只是个虚衔,态度都十分客气,甚至带着点好奇和探究。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接着,裴七又领着她去了梧桐里那处院子。
果然如裴琰所说,院子不大,但白墙黛瓦,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应生活用具俱全,比她之前租的那间小院好了不知多少,一个人住甚至显得有些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