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把同门师妹关进了镇妖镜里了。”馀安泽皱了下眉。
“好像是有那麽回事。”楚与非伸了个腰,漫不经心道:“没事,镇妖镜里的妖都被我揍得站不起来,师妹她进去不会有什麽危险的。”
“可这算伤害同门。”馀安泽道。
“我知道,我一会儿回去就找戒律长老领罚,不会让你为难的。”楚与非打了个哈欠,稀里糊涂穿着鞋,心里奇怪谁帮她脱的鞋还把她放在床上,还盖这麽多东西差点没把她压死。
难道是江令舟那个讨厌的家夥?
他居然这麽好心?
楚与非正思索着,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于是尴尬笑了笑,“那个,师兄,我能不能一会儿再跟你回去。”
馀安泽看着她,无奈笑了笑,随後蹲下身,“来吧,我背你回去。”
“好!”说着,楚与非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昨晚是什麽情况,危不危险。”馀安泽问道。
“不过一个小小的嗜血症,能有什麽危险。”楚与非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那宗门处的那几滩血迹?”馀安泽总有些担忧。
“不是我的,是我教训的几个流氓混混的。”楚与非很骄傲地擡了下头,“不过我下手有轻重,留了他们一命,因为师兄你之前说过不能随便取人性命的,怎麽样,我是不是还算听你的话?”
可馀安泽却眸色一沉,“下次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不必留他们性命。”
“可师兄你之前不是说——”
“他们是魔修,本就该死。”馀安泽打断了她的话。
楚与非沉着头,长而弯的睫毛就此垂下,“魔修就该死吗?我母亲也是魔修。”
最後那句话声音弱了下去,可还是能听得到的。
馀安泽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非非,这世上人心隔肚皮,很难分清善恶,不是说魔修一定就是恶的,而是大多数的魔修都不善良,他们练得都是些残害无辜的邪门歪道。”
“但也有些是好的吧。”楚与非问道,心里抱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期望,不知道为什麽她会偏向于这种想法,或许是因为童年的那点模糊的记忆让她觉得魔修也不是那麽恶毒的人,也有温和的那面。
“是,会有些是好的,但是非非,对于魔修,我们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如果你错放了一个恶魔,那麽他会残害更多的好人你知道吗?”馀安泽道。
“我知道,大师兄一向都很有大局观,所以才能当上掌门,只是……”楚与非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话说出来了,“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堕入魔道会怎样,你会杀了我吗?”
“为什麽会这样想呢?”馀安泽问道。
楚与非没答话。
其实馀安泽心里也知道,有太多人对楚与非的性格和身世有意见和偏见了,私下骂过她恶女魔头之类的话。
楚与非本人也知道,只是她好像从不在意这些流言。
“如果真的有这麽一天,我会保护你的,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你。”馀安泽如此说道。
“对不起。”楚与非有些愧疚低下了头。
“为何突然这麽说?”馀安泽问道。
“突然想到大师兄你之前是因为魔修才家破人亡的,所以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话题的。”楚与非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很愧疚的样子。
“没关系的,都过去很久了。”馀安泽道,"非非,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家人了,你是这世上我唯一的牵挂了,所以你一定要听话别再做些危险的事了。”
“以後每个月圆之夜,我都会守在你身边,陪着你,就算你要吸血的话,吸我的好了。”馀安泽很认真看着她。
楚与非“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她不是什麽听话的人,一向叛逆又反骨,但是馀安泽的话她还是会放在心上的。
或许是因为,大师兄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她好且不顾一切爱她的人了吧。
看着他们离去的样子,江t令舟不知道为什麽会感到心酸和不甘。
他们可以同行,而他和楚与非却只能是对立。
明明他认识楚与非更早,喜欢得要更早,却只能就这样错过。
之後的每次相见都只能保持着对立,好像也只有这样楚与非才会记住他,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去逗楚与非开心,虽然最後也没怎麽逗她开心成功,反而让楚与非更讨厌自己了。
“对了,师兄。”少女忽擡起眼眸,“跟你说个奇怪的事,我昨晚做梦梦到好大的一条大狗狗,尾巴毛茸茸的摸起来特别温暖舒适,我梦见我抱着它睡觉,一整个晚上都是暖的。”
“是吗?”馀安泽道。
“对啊,好久没做这麽温暖的梦了。”楚与非点着头,回想起这场梦会不自觉带着笑,那笑容很甜很温暖。
“你要是喜欢,回头送你一条狗。”馀安泽道。
“不了不了,我不适合养宠。”楚与非说,"我这人比较倒霉,又不温柔又没有耐心,跟着我它不会幸福的。"
“怎麽会?”馀安泽道,“在我眼里你一直是最好的。”
“其实没那麽好。”楚与非把头埋得很低,“你才是最好的,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师兄。”
身後的江令舟转身离开,走在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的如落在这地上的雪一般。
他挽起衣袖,看着胳膊上深浅不一的咬痕,无奈摇了摇头,“到底谁才是狗。”
不过他直到最後他都没有去疗治这些楚与非的咬痕,而是想法设法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