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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子夜零点·秘密抵达】
京沪高铁路最后一班“复兴号”于时分准时滑入虹桥站号站台。车厢内乘客稀疏,多数是困倦的商务客。谁也没有注意到,位于列车中部的一节特殊商务车厢内,窗帘全程紧闭。
车门开启,七名身着便装、气质沉稳精干的人员快步下车。他们没有走寻常出站通道,而是在站台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径直进入一部直达地下停车场的专用电梯。电梯下行过程中无人交谈,只有电梯运转的轻微嗡鸣。为的中年男子约五十岁,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最高检派出的联合调查组组长——李正锋。
地下停车场b区深处,三辆黑色大众静候。车辆没有悬挂特殊号牌,但懂行的人能从车窗透光率(明显低于普通车辆)、轮胎厚度(防爆胎)以及车顶几乎看不见的微型天线判断出,这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公务车辆。
“李组,车辆已就位。按计划,我们分三路。”一名三十出头、身形矫健的年轻男子低声汇报。他是公安部刑侦局特别行动处的赵锐,此次配合调查组的行动负责人。
李正锋点点头,目光扫过团队成员。六张面孔,四男两女,都是从最高检、中纪委、公安部抽调的精英,每个人都有过侦办大案要案的经验。他们的表情严肃,眼神里透着一种即将投入战斗的专注。
“重申纪律。”李正锋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异常清晰,“第一,所有行动依法依规,程序正义是我们的生命线;第二,保密纪律,任何人不得私自与外界联系;第三,行动迅果断,不给涉案人员串供、毁灭证据的时间;第四,”他顿了顿,“注意安全。陈家在魔都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陈景明一个人,还有他背后的保护伞和利益网络。出。”
七人分成三组,分别上车。引擎低沉启动,车辆驶出停车场,汇入魔都子夜依然川流不息的车河。车窗外,这座东方不夜城的霓虹如流动的星河,摩天楼的灯光在夜空中勾勒出冷硬的几何图形。繁华之下,暗流正以这些奥迪车为触角,开始无声蔓延。
第一组,李正锋亲自带队,目的地——市纪委指定办案点。今夜第一批收网名单上的七名官员,将在那里接受审查。
第二组,由最高检反贪局副局长孙伟带队,直奔市公安局。他们要调取陈光明案、黄新雨案的所有原始卷宗,并对涉及这两起案件的办案人员进行初步问询。
第三组,赵锐带队,前往市检察院。目标明确:控制可能与陈家有利益输送的另外三名中层干部,同时封存所有与陈家相关案件的电子数据系统。
三辆大众如同三把精准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切入魔都权力肌体的关键节点。
【市纪委办案点·凌晨:o】
这是一处位于市郊的封闭式院落,白墙灰瓦,外观看起来像普通的干部培训中心。但高墙上的电网、出入口严格的身份核验,以及院内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昭示着这里的特殊性质。
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三名刚刚被“请”来的官员:市改委副主任张建国(五十三岁)、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王海(四十九岁)、浦东新区副区长周明华(五十六岁)。三人皆身着便装,但张建国的衬衫领口歪斜,显然是匆忙中被带离住所;王海面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周明华则试图保持镇定,但额角细密的汗珠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他们对面,李正锋端坐,身旁是两名记录员和一名技术人员。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三位同志,”李正锋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么晚请你们过来,是因为有重要事项需要核实。请理解,这是组织程序。”
他推过三份文件夹,分别摆在三人面前。
张建国翻开文件夹,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那是三年前的一份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甲方是陈氏地产,乙方是市土地储备中心。合同金额一栏原本是亿元,但被手写修改为亿元,旁边有他的签字:“经研究,同意优惠”。问题是——这份补充协议从未上过办公会议,更未经集体决策。而陈氏地产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向他儿子在海外设立的离岸公司转账了oo万美元。
“这是伪造的!”张建国猛地合上文件夹,声音尖厉,“我从来没有签过这种文件!”
“是吗?”李正锋点点头,示意技术人员操作笔记本电脑。投影幕布降下,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显示是某高端会所的包厢,时间戳是三年前的某个夜晚。张建国与陈光明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陈光明推过一个信封,张建国接过,掂了掂,然后笑着在文件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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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视频来自会所的内部安防系统,原始数据已经过司法鉴定,未经篡改。”李正锋的声音依然平静,“张副主任,需要我把信封里的东西——五十根金条——的购买记录和运输单据也拿出来吗?”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死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王海和周明华的情况类似。王海收受陈氏矿业干股,利用职权为陈家违规采矿开绿灯;周明华则在浦东多个重点工程项目中为陈氏集团量身定制招标条件,其妻女名下突然多出的五处房产和两个海外账户,资金来源都与陈家有关。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李正锋环视三人,“你们都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现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链都摆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在确凿的证据和心理攻势下,张建国第一个崩溃,开始交代与陈家的权钱交易细节。王海和周明华紧随其后。记录员的笔在纸上飞快移动,录音设备默默运转。这些供述,将成为撕开陈家保护伞的第一道裂口。
而此刻,办案点外,两公里外的国道旁,一辆黑色奔驰gls静静地停在树影下。车内,黑无常戴着耳机,监听者办案点周边的所有无线电频段和网络通信。他的任务很明确:确保调查组的安全,防止任何人干扰办案。
“黑无常报告,一号点周边安全,未现可疑人员或车辆。”他对着微型麦克风低语,“白无常,你那边情况?”
耳机里传来白无常清晰的声音:“二号点(市公安局)周边安全,赵锐组已进入大楼。我观察到有两辆民用车辆在附近兜圈,已拍照记录车牌,正在追踪来源。”
“保持警惕。”黑无常切断通话,目光扫过夜视仪里的热成像画面。远处的办案点像一座光的孤岛,周围是黑暗的田野和零星的村庄灯火。他知道,今夜只是开始。陈家扎根苏省、魔都数十年,编织的关系网远比现在暴露的这几个人要深、要广。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监视居住点·凌晨:】
吕云凡并没有睡。
他坐在安全屋的单人沙上,手里捧着那本《论法的精神》,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窗外,魔都的夜景已进入最沉寂的时段,远处的陆家嘴楼群仍有零星灯光,像巨兽沉睡时半睁的眼睛。黄浦江上有夜航的货轮驶过,汽笛声悠长而沉闷,穿过双层玻璃后变得模糊不清。
房间约三十平米,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独立卫生间。墙壁是米白色的,地面铺着浅灰色地毯,吸顶灯洒下柔和的暖光。一切都符合“监视居住”的标准配置——安全,整洁,也足够压抑。
但吕云凡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家居服,银松散地垂在额前,少了些白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只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依然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钢。
书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瓷杯,里面的绿茶已经凉了,水面上浮着几片舒展的茶叶。旁边是一部市局提供的内部电话,只能接听,不能拨打外线。
他在等。
等这场风暴彻底席卷而来,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污浊被涤荡干净,等一个迟来多年的公道真正降临。
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传来。
不是看守警员例行巡逻的节奏——那脚步声他熟悉,每隔两小时一次,步伐均匀,带着职业性的警惕。这次的脚步声更轻,更缓,甚至有种刻意的从容。而且,不止一个人。
吕云凡放下书,但没有起身。他的目光投向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