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日前。
杜北川还没出宫时。
慈宁宫。
容雅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皇帝,你再说一遍!”
杜北川跪地,背脊挺得很直:“母后,儿臣要出宫。宫里的政事,劳烦您照看。”
一字一句,说得很是清晰。
容雅大口喘气,不可置信道:“皇帝,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这儿子,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如此不懂事!
他明白什么叫皇帝吗?
他晓得什么叫政事吗?
他的安危,可是关乎社稷的,怎可如此儿戏!
他离开了,偌大的一个国家,谁来主事?
这个儿子,一直都兢兢业业地处理政事的。
今日怎么了?
莫不是被什么邪祟夺舍了?
不不不,定是自己还没睡醒!
容雅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内侧掐了掐。
“嘶!”
痛得容雅眉头紧皱。
杜北川深知自己太过胡闹,会让母后无法接受,瞧着母后这般为难,他也很难过。
但,此事不容商议。
没了双儿,他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容雅眨巴眨巴眼,还是不相信,昨日还好端端,一睡醒,怎么就遇到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莫不是川儿失心疯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容雅拎着自己的裙摆,快快往门口小跑,丝毫没有了太后的威严。
瞧着挂在天上稳稳的大太阳,跟平日里也没区别啊!
怎今日川儿就说这样的糊涂话呢!
容雅摸摸自己的额头,也没烧了。
所以?
到底生了什么?
容雅偏过头,不去看儿子:“儿啊,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回不来,你要母后和平乐怎么办?你置大雍朝于何地啊?你是皇帝,整个大雍朝的百姓都是你的子民,你不可以任性!”
杜北川神色痛苦,挣扎片刻后眼神再次坚定,恭敬磕头:“母后,儿臣非常明白!儿臣自知鲁莽,但是儿臣不去,会后悔一辈子的!”
。。。。。。
不知为何,杜北川总觉得,这一次若是不去,他的双儿就会永永远远地离他而去了。
一想到双儿会离开他,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告诉自己,他这辈子,就是为双儿而活的!
杜北川说完,便开始砰砰砰磕头。
自从先帝死后,他从没对谁磕过头,还磕得如此真情实意!
不一会儿,他额头上便是一大片血迹。
容雅慌张地扶起自己的儿子,心疼地看着丝丝缕缕的血迹,啜泣道:“我的儿啊,你这是在剜母后的心啊!你说话就好好说话,为何要伤自己的身子啊!”
“你是皇帝啊!万金之躯啊!你怎可如此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子啊!呜呜呜”
容雅在老皇帝面前都没哭得这么惨过!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成了个可怜的老妇人!
很快,她手中的帕子都能拧出水来了。
杜北川看出了母后心软了,一鼓作气说道:“母后,双儿要离宫去救她的外祖父。若是双儿有个三长两短,儿也没法活了!您就答应儿吧!”
容雅蹲下身,去拉儿子。
奈何她怎么用力,儿子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