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把阿娘推倒了!
庄宓哭笑不得,顺势搂过小人,让她也仰面躺了下来。
柔软温热的小身子紧紧依偎着她,庄宓低头亲了亲她香蓬蓬的小卷毛:“那怎么办呢?阿娘帮你咬一口坏肉肉出气好不好?”
说着她就把脸埋到了女儿圆凸凸的肚子上,一顿揉蹭,作势要咬她的肚腩肉,逗得小人一边躲一边笑,尖叫声快要掀翻屋顶。
朱聿端着红漆托盘的手微微一顿。
端端把自己蜷成了一只饱满多汁的小虾米,咯咯笑得快活,冷不丁看见垂下的床帏后出现一道格外高大的阴影,她的笑声顿时变了调:“阿娘,有妖怪!”
朱危月热衷于给端端送一些稀奇古怪又妙趣横生的小玩意儿,比如近来就给她带来了许多民间的连环画小册子,端端近来沉迷其中,平时说着说着总会蹦出几个画册里小妖怪的名字。
她鼓起勇气又看了一眼,惊恐道:“是熏熏洞的洞主!是大妖怪!”
庄宓忍笑。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起床帏,露出一张俊美莫测的脸庞。
朱聿沉着脸,瞥了一眼又在看他好戏的女人,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看清楚了,我是你爹。”
小人立刻告状:“阿娘,阿耶装妖怪吓我!”
庄宓不去理睬男人沉默又火热的视线,顺着女儿的话点了点头:“是啊,你阿耶太可恶了。”
语气幽幽,冷淡之意明显。
小人告状成功,笑嘻嘻地转头看向朱聿,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朱聿伸手捏了捏她软绵绵的肉脸蛋:“所以我这不是端甜汤来给你们娘俩赔罪了么?快下来,不能在床上吃。”
端端立刻来了精神,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眼睛发亮:“和阿娘一块儿吃!”
庄宓嗯了一声,随口吩咐道:“去把她的鞋子拿过来给她穿上。踢哪儿去了?”
朱聿别过视线,看着坐在床沿上扑腾着两只小短腿,仰起头眼巴巴看着他的女儿,应了声好。
男人动作很利落,半跪在脚踏上给女儿穿鞋,侧脸依旧英俊而锋锐,又因为他此时的动作显出几分淡淡的温柔。
他视线蓦地望过来,庄宓心里一跳,下意识别开了眼。
‘咚’的一声,小人自个儿跳下了床,又回头热情邀请她:“阿娘一起来。”
庄宓露出笑容,说好。
笑靥柔美,眼含秋水。
反正只要对象不是他,她都能笑得出来。
朱聿轻嗤一声,俯身下去将她打横抱起,目光依次掠过母女俩,看着她们眼睛圆圆的惊讶模样,唇边勾起一个明显的笑弧:“谁先走到那儿,谁就能吃第一口。”
看着阿耶手长腿长,几步就把她远远甩在后面,小人急得原地蹦了两下,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一脑门儿撞在朱聿腿上。
“阿耶坏!”
小人气得哇哇乱叫,试图用自己坚硬的脑门儿攻击可恶的大妖怪阿耶。
朱聿稳稳地把怀里的女人放在罗汉床上,这才闲闲地伸出手罩住她,感受着掌心下不断扑腾的小卷毛,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庄宓身上:“怎么不喝?怎么,要我来亲自喂你才行?真是娇气。”
他倒是和没事人似的,语气、神态,都是一如既往的讨嫌。
庄宓心里窝火,冷冷收回视线:“别逗她了,待会儿真生气了你哄?”
小人现在气性越发大,会更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不是随便哄哄就能敷衍过去的婴孩了。
朱聿身躯僵了下——他好像一下把大的小的都得罪了。
看着低下头梳理头发的女人,朱聿暗道不好,弯腰捞起拳打脚踢的小人抱在臂弯上:“阿耶带你骑大马好不好?”
端端气鼓鼓地绷紧脸,大声道:“不要!”
看着那些从胖脸蛋上骨碌碌落下的泪珠,朱聿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庄宓。
看着他眼含哀求,一脸无措的样子,庄宓抿了抿唇,还有些肿的唇瓣抿成了一条嫣红的线,道:“仗着自己是大人,自顾自制定了规则,还要抢跑……”感觉到那道含着不满的视线扫过他,朱聿神情僵冷,听她哼了一声,“你女儿气你胜之不武呢。”
骤雨一样胡乱洒在他手背的泪珠仿佛在印证她说的话。
朱聿动作迟缓地轻轻抚上那张被泪水浸得冰凉凉的脸蛋,低声下气地哄着她,认错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小人才终于点了点头,闷闷地吐出‘不生阿耶气了’这几个字。
朱聿松了口气。要他提剑上阵杀敌都远比哄女儿重展笑颜这件事轻松。
“端端来,阿娘喂你。”
咕咚一声。
朱聿把馋得不行了的小人送到她阿娘怀里,还不忘叮嘱庄宓:“我看着她中午吃了不少,这会儿就是嘴馋,你多吃些。”
小人低下头,嘟哝道:“我帮阿娘尝一尝味道嘛……”
心虚又别扭的小语气,实在可爱。
庄宓看了一眼朱聿,那人还一副理所当然‘我就是偏心你’的样子,她抿了抿唇,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端起瓷碗,喂了女儿一勺:“好,端端帮我尝一尝,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