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带着淡淡不快。
庄宓笑着看了他一眼:“你那么记仇做什么?”说完,又推他去摘花,“你现在去摘,我保证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朱聿当真去摘了一朵,秋芙蓉娇艳欲滴,如一蓬香馥馥的云般落在她鬓边。
庄宓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好看吗?”
朱聿佯装思考:“嫌我簪花的手艺差?那我再去摘几朵。”
庄宓拉住作势要去祸害花的男人,却被他拉着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听着头顶传来的笑声,庄宓面颊靠在他不断传来闷闷震动的胸膛前,轻轻闭上眼。
朱聿趁热打铁:“今夜一起去泡汤泉?”
男人嗓音低沉,带着若有似无的哑,沙沙拂过耳廓,很快就惹红了一片。
庄宓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憋着劲儿不说话,朱聿也不急,抬手逗弄那团发烫、绯红的耳垂珠,时不时轻轻拨弄一下,庄宓咬着唇,压下后腰不断传至全身的酥麻。
直至小孩子的咯咯笑声遥遥传来,庄宓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被搂得越发紧。
她微恼地抬起头,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幽深眼眸里。
“今夜戌时,我在汤泉等你。”
庄宓咬着唇,双颊浮着艳丽的色泽,眼瞳含水,瞪人的样子软绵绵的,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却没有开口拒绝。
朱聿眼底掠过几丝柔软的笑影,松开手,就见她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急着和他撇清关系,他心里又没那么痛快了,嗤了一声:“我有那么见不得人?阿宓,我们是夫妻,原配夫妻。”
庄宓无奈,不知道他要把原配夫妻这四个字挂在嘴边多久。
注意到那阵熟悉的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轻轻捂了捂发烫的面颊,随意道:“嗯嗯嗯,要不要给你身上绑个大红花再带你出去游街几圈?”
朱聿脸色一黑。
对着别人的时候就是春风化冻,和善可亲,怎么唯独对着他就这般铁石心肠,风刀霜剑严相逼?
朱聿作势伸出手,决定拉住她讨个说法,看出男人意图的庄宓腰肢一扭,往前急急走了几步,抱住了朝她飞扑而来的小人。
“阿娘!”端端伸长胳膊环住她的脖颈,发热的胖脸蛋紧紧贴着她的下巴,腻歪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发现身后那一片花海,小小惊呼一声,“好多花啊!”
小鼻子抽了抽,端端发现她发髻边那朵娇艳欲滴的秋芙蓉,又惊呼一声,小嘴很甜:“阿娘你头上这朵最漂亮!”
庄宓抿了抿唇,恰好和朱聿对上一个眼神。
他眉眼飞扬,显然被女儿夸得很得意。
朱聿走过去,从她怀里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小肉团:“我来。”
端端一到他身上就熟门熟路地往上爬:“阿耶,我要骑大马!”
朱聿当然不会拒绝,扛着热乎乎的女儿,听着她的号令在花圃间走来走去。
端端一兴奋起来全身都在扭动,压力更甚,朱聿偶尔捉住女人来不及收回的促狭视线,面不改色,一派轻松模样。
只默默想着,到时候筛选给女儿准备的小马时得再添一条要求——骨骼惊奇,尤其能承重。
小人精力无限,把她阿耶肩膀压得都发麻了还不愿意下去吃饭,一堆人小心翼翼地哄了又哄,她还抓着庄宓刚刚给她编的花环摇得起劲儿。
再看朱聿,也是一副随她高兴的溺爱样子。
庄宓声音沉了下来:“庄皎。”
朱聿顿时感觉到小人一个激灵,抖了抖。
震感明显。
端端不敢再顽皮,乖乖下来,又扑去抱住庄宓大腿,仰起又圆又亮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向她。
“阿娘,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庄宓牵起她的小手,嗯了一声。
见她没有真的生气,小人心里一喜,对着朱聿伸出手:“阿耶,快来呀!”
朱聿捏了捏她潮乎乎的小手:“好,我们一块儿去吃饭。”
……
自家女儿实在是精力无限,朱聿一面高兴,一面提防。
他不想今夜戌时的汤泉里再多出一个人来。
于是用过午膳之后,朱聿特地摇醒了昏昏欲睡的小人,带着她们去了那片果林。
果不其然,看着枝头缀满的沉甸甸的果子,端端双眼发亮,都不用他带着,自个儿就开始猴急地想往树上爬。
行宫这一片果林长得极好,果子个个饱满硕大,顶端还积着霜色。有经验的宫人都说今年的果子格外甜,福佑见小殿下痴痴地看着那些果子,十分积极地上树摘了一个柿子下来,献宝似地呈给端端:“小殿下,你瞧,这像不像是个小灯笼?”
端端很认真地打量着那颗橙黄色的柿子,看起来扁扁的,却又鼓鼓囊囊的,的确像个小灯笼!
福佑见她点头,嘴角笑容咧得更大,掏出帕子来仔仔细细地将柿子擦干净了,又掰成两块儿,见里面儿黄澄澄的果肉快要淌下来了,下意识地往端端嘴边凑:“快快快!小殿下快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