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宓怀疑他今夜就是没安好心,非要折腾死她才高兴。
微糙的指腹擦过她眼角不自觉滴落的泪珠,看着她失神之下越发秾艳的脸庞,声音喑哑:“还没缓过来?”
回答他的是一记软绵绵的重拳。
朱聿放声大笑。
庄宓垂下的手在水面拍出一阵激荡的水花,她又扬起手愤怒地连拍几下,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立挺的眉、眼滑落,又飞快落在她身上,有微妙的凉意蔓开,
他揽着的那具柔软身躯忽而一颤,涟漪泛开,恰似一株昙花在他怀里静静盛放。
庄宓也不明白,明明是在质问他,怎么又亲到一块儿去了。
“不成……不成!”她声音绵软,像是被甜浓的花露沁得湿透了,语气却越来越正经,朱聿好整以暇地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眼神里明晃晃传递着一个意思——是你自个儿要扒拉我的。
庄宓抿了抿唇,两片唇瓣轻轻一贴,有微的痛意传来。
“非去不可吗?”
静默半晌,朱聿听见她轻轻问出声。
朱聿嗯了一声,手轻轻抚着她伶仃的背,见她低着头一直不肯看她,心中无限酸楚,偏偏还要出声逗她:“这会儿就舍不得我了?让我看看掉眼泪没有。”
说着,他轻轻捏起她的下巴,迎接他的却是一双冷清清的眼。
“我做什么要为你哭?满口大话,骗子。”庄宓拍开他的手,拨开水流,朝岸边走去,“你守着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过一辈子也挺好,我看你是乐在其中,乐不思蜀。”
朱聿没说话。
她身后传来一阵水流破开的钝响。
庄宓心头一慌,紧接着整个人都被他抱住,轻而易举地举过水面,放在了岸边一块被汤泉多年来冲刷得光滑平整的石面上。
没了温热的水流包裹,又被男人这么居高临下地紧盯着,庄宓下意识抱紧双臂,有些发冷。
“你记不记得三个月后的廿七是什么日子?”
他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庄宓不想理他。
男人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我们大婚四周年的日子。”顿了顿,他的语气低沉下去,飘出几缕幽怨,“你连这个都能忘?”
庄宓:……她压根没觉得这是个需要特地记住的日子。
许是她眼神里的意思太直白,朱聿嗤了一一声,慢条斯理地压了下来。
“趁着还有段时日,我为你赢一个真正的皇后之位回来,如何?”
看着他张口咬住玉色薄衫上的系带,轻轻一挑,顿时有更多凉意涌入。
庄宓气得想扇他的脸,恼怒道:“很不如何!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了?”皇后之位、金陵新起的宫殿……都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我想给你更多……”
这句话像是承诺,又更像是叹息。
想起黄太医说的那些话,朱聿眸色深沉,轻轻吻上迎风微瑟的昙花。
许是地方不大相同,生长在石上的幽昙面对外界的风雨侵扰时格外坚韧,不肯轻易对来犯者露出昙花难得一现的艳色。
无奈风雨越来越大。
他如愿衔住了昙花里头怯生生的蕊。
原来昙花制成的甜汤,是这般滋味,别具清甜,潺潺不尽。
庄宓很有骨气地紧抿着唇,不肯发出零星声响让他如愿。
那点儿气性却随着不断冲刷着足底的汤泉一块儿涌上,直至没顶。
她指尖泛着靡丽的红,那点儿晕红晃啊晃的,突然往那头不断颤动的黑色卷发上狠狠一抓。
男人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痛觉一般,尚且有心思抬头一路吻上:“这会儿就没劲儿了?再抓得用力些也没关系,我受得住。”
见他要吻上来,庄宓连忙别过脸去,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朱聿笑着啄吻她潮红的面颊:“阿宓,你就当是我太过贪心。这天下,我势在必得,你只要安心等我三个月,三个月就好。”
他将一切都归结在他的野心上。
庄宓哼了一声,伸手推他:“随你高兴,不用和我解释。”
这副忙着和他撇清关系的样子别扭又可爱,朱聿叹了口气:“用完了就扔?阿宓,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品行。”
庄宓直接笑出了声。
他一个名声在外的暴君,好意思和她说什么品行不品行之类的话?
朱聿顺势起身,手掌似乎是想贴上她的肌肤感知一番温度,却不知为何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冷不冷?过来再泡会儿吧。”
他随手掬了一捧汤泉落在她身上,水流温热,庄宓的眼睛却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