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则是带着剩下的人马佯攻。
赵尝五战于秦,二败而三胜。後秦击赵者再,李牧连却之。[6]
这次韩信所率的部队,大部分都是秦地和晋地士兵,这些人因为长平之战,与赵国结下血仇,绝无投降之可能。
而剩下的被收编在刘元那边的士兵,则几乎没有这两地之人。这也极大方便了刘元收服降将。
此时此刻,陈馀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做着全歼汉军丶生擒张耳的美梦。
他恨张耳,也恨刘邦。这二人曾经都是他的兄弟,但张耳自己一人独富贵,刘邦答应他杀了张耳,却是实打实的欺骗!
陈馀断定韩信是在学习项羽的“破釜沉舟”。
他断言:“这些人只会和刘邦的联军一样,根本不会抵抗,只需要吓唬一番便会投降!”
毕竟他一个魏国人,如何能理解秦晋士兵对于赵国的恐惧呢?
陈馀以为水边的只是残兵败将,眼见着韩信带人节节败退,去寻水边樊哙的队伍汇合,他一声令下,赵军全军出击。
樊哙以一当十,将青铜戟舞得威武霸气,颇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他身後跟着死战的,正是无数秦丶晋两地的士兵。
他们从未想过投降,因为投降就等于死亡。
他们从来不敢投降,因为一旦投降就会立刻有人将他们斩首。
他们无处可逃,因为後面就是滔滔不绝的河水。
只有他们顶住压力,那两千人才有机会更换旗帜。
而这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敌衆我寡,虽然士气高涨,但到底是差了些人手。
好在,他们还有刘元留下的蹶张弩,以及威力凶猛的床弩。
靠着最後的箭矢,他们终于顶住了。无数人在心中感念着长公主刘元,甚至有人断言,此战必胜——
元将军是神仙转世的这种说法,在此刻竟也成为了他们的精神寄托。
而一向治军严谨的韩信,并没有阻止这种消息的传播。
床弩所用的箭以木为杆,铁片为翎,也被称为一枪三剑箭。说是箭,其实更是一支带翎的矛,只可惜制造难度高,汉军中也并无太多。
但这一箭,已经足够让陈馀胆寒。
陈馀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对赵王歇道:“难怪他敢背水一战,原来是有这样的倚仗。只可惜,在我二十万大军的铁蹄下,再厉害的武器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看得出来,对面这武器制造难度颇高,且发射的箭矢越来越少,他心中有数,汉军一定是要弹尽粮绝了。
陈馀指挥着赵军:“给我压上去!”
“大王,不可!”李左车眉头紧皱,又一次尝试制止,“韩信他是大将军,不是新兵,其中一定有诈!”
“能有什麽诈?一个照葫芦画瓢的软脚虾罢了!布阵一定要右边靠山,左边靠水。他背着水布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看他韩信这个大将军,不过也是汉军矬子里拔高个罢了,他懂个屁的兵法!”陈馀撇了撇嘴,对李左车的劝阻视而不见,反而更坚定了全歼汉军的想法。
黑夜漫长,唯馀几点星光点缀。
无数的赵国士兵踩着血水冲了上去。前赴後继地压了上去。
而汉军之中,有人倒下,却又站了起来,也有更多的人没有再起来。
他们再没见过明天的太阳,陪伴他们的只剩天上的星光。
这确实是一场博弈,置之死地而後生,现在汉军已经到了死地。韩信带着汉军殊死抵抗,一时之间赵军也无法将他们拿下,一部分赵军准备回营修整。
照这个时间,那两千精兵应当已经换好旗帜了。只要赵军回营,一定会被这汉军的红旗骗过去,以为他们的大本营被拿下了。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赵军必然大乱。韩信面色凝重,看向生死搏斗的士兵。
只需一刻,再有一刻便可以了。
生死关头,一刻钟也变得漫长起来,韩信的处境也愈发不利。
陈馀见久攻不下,便下了死命令:“凡是捉到韩信丶张耳,赏千金!”
末了,他咬牙切齿补充了一句:“生死不论!”
只要这二人死了,汉军必然变成一团散沙,再也无法负隅顽抗。
生死存亡之际,一队骑兵赶了过来。
最前方的弓箭手火力压制,夏侯婴架着战车横冲直撞,一连撞翻十数人,将赵军的包围圈打了个口子出来。
见到援军来了,汉军仿佛吃了强心剂,焕发出勃勃生机。
甚至有人看见战车,心中涌起了大胆的猜测——衆所周知,这骑兵是元将军的。是否说明……长公主也来了!
“夏侯,你这战车倒是舒坦!哈哈哈哈哈!”樊哙此时满身是伤,脸上也全是血迹,见到夏侯让他激动地哈哈大笑。
“樊哙,你怎麽如此狼狈?”夏侯婴扬起马鞭,见樊哙的姿势,心知他定是腿伤发作,“快上车来!”
樊哙一边拿着长戟戳人,一边大喊:“杀这群孙子比杀猪还简单,俺不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