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膝前这第四柄凿子。
刘。
四十年的等待。
三百年的托付。
他伸出手。
将这柄凿子,与其他三柄并排放在一起。
陈。
林。
墨。
刘。
五个人。
四柄凿子。
一柄尚未认领。
三百年。
王枫将四柄凿子收入怀中。
贴着那艘银叶小船。
贴着那枚虚天鼎碎片。
贴着那捧玉简碎屑。
贴着丹田深处那粒正在缓慢脉动的金色幼芽。
他闭上眼。
他想起飞升谷碑座前,那三双草鞋。
想起阿萝每天清晨提着水桶浇水的背影。
想起陈伯跪在铁匠铺门口,将那柄为阿萝特制的小铁锤放在膝头。
想起凌天穿着那双磨穿底的草鞋,一步一步走向三千万里外的归途。
他想起墨老说:
“老奴三百年,第一次见到有飞升者的眼睛里,还有疼。”
他睁开眼。
“紫灵。”他道。
“嗯。”
“这四柄凿子。”
“等我回来。”
“我们一起带去矿营。”
——
六、约定
第四十六时辰。
王枫站起身。
他走到洞口那片埋着银叶种子的湿土前。
蹲下身。
他将掌心覆在土层上。
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
脉动了一下。
与土层深处那粒沉睡的种子,同频。
很轻。
很慢。
如同将熄的烛火最后一次跳动。
王枫没有等到种子芽。
他只是将掌心覆在那里,让这一缕同频的脉动,从自己丹田深处渡向土层深处。
三息。
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