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靠近。
没有询问。
只是将怀中那四柄凿子,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干草上。
月光——今夜荒原难得有月——从棚屋裂隙中渗入。
落在这四柄锈迹斑斑的旧凿子上。
很轻。
很淡。
那人没有回头。
但他的右手,在凿子上空停住了。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将掌心覆在“刘”那柄凿子上。
“……刘老头。”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喝老陈锻的凿子。”
“老陈死了两百八十年。”
“他这柄凿子,老陈锻的。”
他顿了顿。
“老陈锻凿子的时候,从来不问是给谁的。”
“只要有人求到他头上。”
“他就锻。”
“锻完了,在锤柄上刻个姓。”
“姓。”
“不是名字。”
“他说,名字会忘。”
“姓忘不了。”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这四柄凿子,又往那人手边推近一寸。
那人没有收。
他只是将掌心覆在“刘”的凿子上。
很久。
久到月光从棚顶裂隙移开,久到矿营深处传来换班的铁链声。
他收回手。
“……我叫周。”他哑声道。
“周福。”
“活着的时候。”
他顿了顿。
“已经很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王枫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因三百年不见天日而近乎失明的眼眸。
“周福。”他轻声道。
周福没有应。
他只是将那柄“刘”的凿子,轻轻握在掌心。
贴在心口。
如同两百八十年来,每一个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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