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三丈处,站着一个人。
不是监工。
是矿奴。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身形魁梧,肩背宽厚,一双眼睛在矿灰覆盖下依旧锐利如鹰隼。
他的矿镐比旁人大两圈。
镐柄被磨得光滑如镜,显然跟随此人多年。
他盯着王枫。
看了很久。
“新来的。”他道。
不是疑问。
是陈述。
王枫没有说话。
只是将空了的藤筐从肩上取下,拄在身侧。
那人也不等他回答。
只是将目光移向王枫的左腿。
“……第七层。”他道。
“活过三天的,没有几个。”
“你活下来了。”
他的语气中没有钦佩,没有好奇。
只有警惕。
王枫看着他。
“你是想问,”他道,“我怎么活下来的?”
那人没有否认。
只是将手中的矿镐拄在地上,与他面对面站着。
三息。
五息。
十息。
矿营的风从二人之间穿过,带起细密的矿灰。
那人先开口。
“我叫石猛。”他道。
“北山采掘组。”
“这里的事,我管。”
王枫没有说话。
石猛也不等他说话。
他只是将矿镐从地面拔起,扛上肩。
转身。
走出三步。
停下。
没有回头。
“第七层的煞气,”他道,“三百年来,没有人能靠硬扛活过三天。”
“你扛过了。”
他顿了顿。
“要么,你有秘密。”
“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脚步重新响起。
渐远。
王枫站在原地。
他望着那道魁梧的背影消失在料场阴影中。
他没有追上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