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以一只手,硬接了自己蕴含地仙法则的一指。
看着自己指尖那道猩红法则,在他掌心——
被一缕极淡、极细、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帝气,轻轻托住。
寸进不得。
三息。
五息。
十息。
韩烈收回手。
他看着王枫。
看着他那双因《蛰龙敛息术》压制而浑浊、疲惫、空洞的眼眸。
看着他那道从虎口斜贯腕骨、此刻在他掌心崩裂、正渗出淡金色帝血的斧伤。
看着他丹田深处那粒被他以法则感知强行探入、却被一层灰白色余烬死死护住、无法窥探分毫的——脉动。
“你不是矿奴。”韩烈道。
与石猛相同的陈述。
语气却截然不同。
石猛的语气里,是警惕,是怀疑,是四十年积攒的谨慎。
韩烈的语气里——
是忌惮。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只接住韩烈一指的手,缓缓收回。
垂落身侧。
让那道崩裂的斧伤,继续渗血。
他没有看韩烈。
他看着石猛。
看着这个眼眶溢血、神魂受创、却依旧死死握着那柄碎裂矿镐不肯倒下的男人。
“石猛。”他道。
石猛看着他。
“今夜,”王枫道,“你不该死在这里。”
石猛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喉头那口再次涌上的血,又咽了回去。
王枫从他身侧走过。
走到韩烈面前。
三尺。
他停下。
没有出手。
没有出枪。
他只是将那条因痉挛而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又往前迈了三寸。
一寸。
两寸。
三寸。
他的膝盖,抵在韩烈膝前三寸处。
近得可以看清他铁甲上每一道战损的划痕。
近得可以感知到他地仙法则在体内运转的脉动频率。
近得可以——
让他将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与韩烈体内那道猩红法则的脉动——
完全同步。
韩烈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一次,不是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