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敛去。
不是收回。
是等待。
“七百年前。”他道。
“老统领给我取名时,用了这个‘烈’字。”
“他说——”
“‘烈,是烈火的烈。’”
“‘你命硬,像烧不尽的火。’”
他顿了顿。
“我弟弟。”
“他叫周虎。”
“虎,是虎狼的虎。”
“他命软。”
“像风里的灯。”
他看着王枫。
“七百年来。”
“我替他灭了三十七盏灯。”
“三十七个飞升者。”
“每一盏,都是他刀下亡魂的亲友。”
“每一盏,我都亲手掐灭。”
“掐灭之后,我问自己——”
“什么时候,轮到我的灯被掐灭?”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
往前迈了一步。
周烈看着他。
看着他以这条几乎无法行走的左腿,站在自己面前。
看着他丹田深处那粒脉动频率与他法则完全不同的金色幼芽。
看着他右臂那道缠着紫灵银线、今夜又因长途跋涉而重新渗血的裂痕。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七百年积压的、终于可以交付出手的——
轻松。
“七百年前。”他道。
“老统领给我取名那天。”
“我问过他——”
“烈火烧尽一切。”
“剩下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
“他没有回答。”
他看着王枫。
“今夜。”
“你替我告诉他。”
他没有等王枫回答。
只是将锁魂镜收入怀中。
勒马。
转身。
七十三道幽绿魂灯,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