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枫感知到了。
那道三日前在重力场深处、燃尽三万年执念后熄灭的意念——
在他将韩弃玉简贴在碑文上的瞬间。
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复苏。
是“记得”。
记得三万年前,自己还是星辰阁第三十九代真传时。
师父陆沉子将这面碑文指给他看。
说:
“韩弃。”
“为师走完七步,入内府。”
“用了三百年。”
“你比为师强。”
“用了二百七十年。”
韩弃那时没有说话。
只是跪在碑文前。
以额头触地。
二百七十年。
他从人仙到地仙。
从地仙到天仙。
从天仙到道基破碎。
从道基破碎到帝丹焚尽。
从帝丹焚尽到丹田道种换过五粒。
他始终没有踏入内府。
不是进不去。
是不敢。
怕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勇气走下一步。
他死在重力场第二十七步。
七窍流血。
手里握着这枚还没来得及刻完字的玉简。
临死前。
他将玉简用力按在岩壁上。
以指甲刻下最后一行字:
“弟子没有遗憾。”
“只是——”
只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三万年。
这枚玉简安静地躺在他坐化的岩壁深处。
等后人拾起。
等后人将这未完的一句话——
替他刻完。
王枫低下头。
他将玉简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他从怀中取出那柄从黑煞军士手中夺来的断刀。
刀已断。
刃口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