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刻的。
是始祖刻的。
是三万年前,太祖亲手锻那柄锤时——
以炉火余温烙下的姓氏。
他握紧锤柄。
那握力很重。
很沉。
如同三万年来,三十七代铁匠传人——
将锻锤握出掌痕的重量。
“接。”他哑声道。
——
四、刀
周福从矿营方向走来。
他拖着那条三百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
他睁着那双近乎失明的眼眸。
他走到阵基边缘。
没有跪。
只是将那柄从棚屋干草下挖出、今夜第一次带出矿营的——
“刘”字凿。
放入王枫掌心。
“刘老头。”他哑声道。
“活着的时候说——”
“‘人这一辈子,总得留点有用的东西再死。’”
“他留了这柄凿子。”
“留了六十年。”
“今夜。”
“老奴替他送来。”
他顿了顿。
“您看着办。”
他没有等王枫回答。
只是转身。
拖着那条三百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
一步一步。
走回矿营的方向。
没有回头。
——
王枫低头。
他看着掌心这柄“刘”字凿。
锤柄光滑如镜。
边缘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凹痕。
那是六十年、两万一千九百个日夜——
周福将凿子贴在胸口时。
指尖反复摩挲的位置。
他将这柄凿子收入怀中。
与那六柄凿子并排放置。
——
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