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将神识——那缕细如蛛丝、淡如风沙的神识——
探入百巧阁门楣边缘。
那里。
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匾额旧痕融为一体的阵纹。
不是攻击阵。
不是防御阵。
是“标记”。
标记的手法很隐蔽。
但王枫认得这道阵纹。
三千六百年前。
灵界圣山混沌殿。
他亲手教文思月刻的第一道阵纹。
就是这道。
弧线收尾处。
微微上挑。
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的萤火虫。
他将这道阵纹——
轻轻拓入神识深处。
与怀中那本陈家残卷扉页上的那道弧线。
并排放置。
完全重合。
一息一次。
同频脉动。
——
四、掌柜
百巧阁的门半掩着。
王枫推门进去。
店内不大。
四壁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机关器物:会自己打扫的竹帚、能记录时辰的铜漏、不用灵力便能自动书写的符笔……
角落里堆着几箱未经雕琢的矿石,散着淡淡的土腥气。
柜台后坐着一个老者。
须皆白。
面容古拙。
身着一袭洗得白的青布长衫。
他正低头用一块细绒布擦拭一盏铜灯。
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
只是开口:
“客官想看点什么?”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柜台前。
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陈远手中接过、又从墨老掌心接过的——
陈家残卷。
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者的手。
停住了。
他将那盏铜灯轻轻放下。
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从王枫脸上移到那本残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