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握着那柄空了三百年、今夜终于有人从三千里外带回来的刀鞘。
他站在枯井边。
看着三十丈外那道以血肉为桩、以骨骼为锚、以四十年矿奴生涯死死撑着最后一道阵纹的身影。
看着十丈外那道被焚天炉投影灼成焦土、只剩一缕银色余烬飘散的虚空。
看着头顶那道正在一息一次向下压落的赤红火焰。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柄空刀鞘——
从右手。
换到左手。
又从左手。
换到右手。
三百年来。
他第一次——
握刀鞘。
不是刀。
是刀鞘。
刀在周虎手里。
周虎死了。
刀在王枫手里。
王枫正在三千里外以三十六道残影疯狂赶来。
他只有刀鞘。
但刀鞘。
也能挡。
——
他将刀鞘横在身前。
刀鞘口那道三百年前的裂纹——
在他掌心脉动浸润下。
从边缘开始。
一寸一寸。
泛起淡金色的光。
不是仙元。
是他自己。
是他三百年来。
第一次敢握刀鞘。
第一次敢挡在焚天炉投影前。
第一次敢用自己的三百年——
换荧惑燃尽道行后剩下的这三息。
换石猛以血肉为桩撑住的这三息。
换王枫从三千里外赶来的这三息。
——
他迈出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走到石猛身侧。
与他并肩。
将那柄空刀鞘。
横在焚天炉投影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