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目光收回,落在脚边那堆等待搬运的矿石上。
他将一块矿石搬起。
转身。
走向料场。
身后,韩烈策马缓缓穿过矿营。
马蹄踏过沙地,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王枫方才走过的脚印边缘。
三丈。
两丈。
一丈。
马蹄在他身后三尺处停下。
王枫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肩上的矿石,又往上掂了掂。
呼吸平稳。
心跳平稳。
连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都被他压到与周围三百名矿奴体内残存仙元的紊乱频率——完全同步。
三息。
五息。
十息。
马蹄声重新响起。
渐远。
王枫将那枚矿石,轻轻放在料场的指定位置。
他没有擦额角的汗。
不是汗。
是帝血。
那道从右肩井直贯曲池的裂痕,在他压制脉动的三十息内——裂开了半寸。
——
四、夜
子时。
矿营没有灯火。
不是省油。
是不需要。
矿奴们不需要光。
他们只需要闭上眼,等待下一个天亮。
王枫蜷缩在最深处那间棚屋的阴影中。
这间棚屋住了十七个人。
十七个。
这个数字让他想起墨老棚屋床板下那七柄凿子。
想起陈、林、刘,以及那四个他还没见过凿子的、逃出荒原的飞升者。
他闭上眼。
将右臂那道裂痕,用从衣襟撕下的布料重新缠紧。
布料很快被血浸透。
他没有换。
只是将左臂压在右臂上,让体温与压迫双重止血。
他不需要它愈合。
他只需要它撑过三天。
——
棚屋另一角,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要被夜风吞没的咳嗽声。
不是地肺寒煞入肺的那种闷咳。
是压抑的、谨慎的、不想惊动任何人的轻咳。
王枫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