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片矿营活了四十年。
从人仙初期熬到人仙中期。
从采掘组最底层熬到连监工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北山头”。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死在韩烈的锁魂镜中。
死在第七层的地肺寒煞里。
死在那个他挖了四十年、只差三丈就能通往自由的暗道尽头。
然后,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在第七层矿脉深处,以一只手硬接韩烈地仙法则一指。
那个人将那枚刻着锻锤图腾的兽骨令牌收入怀中。
那个人对他说:
“今夜,我带你去看一柄锤。”
石猛握紧那柄从矿营带出的备用矿镐。
他没有回头。
只是大步走向废弃矿洞。
——
紫灵睁开眼。
她感知到了。
不是脚步声。
是脉动。
与王枫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不同。
是另一种。
更沉重、更迟缓、却带着四十年未曾熄灭的——
执念。
石猛站在阵基边缘。
他没有看紫灵。
只是望着阵基中央那道正在缓慢凝聚的青灰色光丝。
“我要下去。”他道。
紫灵没有说话。
只是将掌心那枚虚天鼎碎片,轻轻放在阵基边缘。
碎片表面,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青灰色的光。
不是共鸣。
是回应。
石猛看着这枚碎片。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纸:
“他救了我一命。”
“这条命。”
“四十年了,第一次觉得活着还有用。”
“不能让他一个人死在下面。”
紫灵看着他。
看着这个四十年未曾伸直过左腿的男人。
看着他眼眶那道因锁魂镜侵蚀而干涸、此刻又因情绪激荡而重新渗出血痕的旧伤。
看着他掌心那柄磨得光滑如镜、今夜第二次扛上肩的矿镐。
她忽然开口。